至中途,日晡,忽見狂風大作,沙飛石走,松聲恰似怒潮,谷響如同猛猂。師驚戰戰,予亦競競。驀地,竹林間薜靂一聲,跳出白虎,形如水牛,向師撲來。予急放師於地,以身伏於師上,對虎哀訴:「寧食岩,幸勿傷吾師。」號泣動天,其虎徐徐而去。風恬天朗,乃負師至庵,眠師於床。師顧予曰:「而今而後,知予心矣。」翌旦,師足已痊,可以起。
一日,挈予游松梅崗。其地半松半梅,松有四時之青,梅有千年之秀,白鶴爭飛,彩鸞交舞,香風暗襲,麗景呈輝,別一界也。與師摺足盤膝,對坐於平原之上。師以予素諳文,欲予賦松一律。予應聲而就。詩曰:
丈夫久秉歲寒操,歷盡冰霜不一撓。
攢翠纖針緣雨潤,篩金香粉為風飄。
根盤曲壤同潛蟄,聲徹層雲作怒濤。
囑咐樵斤休亂伐,待看為棟柱天朝。
師曰:「子所賦者,用也,跡而未化也。迨未知夫松之所以為松,秉剛正之操,持不撓之節。可以燠,可以涼,可以雪,而本根之固,不可搖。奪得天地之精英,鍾日月之靈秀。久歷年時,產茯苓于丹穴,神變化於岩巒,與乾坤同悠遠。恁世代之推遷,鬱鬱蒼蒼,摩霄凌漢,何止極哉。此則松之所貴於群木也。子識諸?」予領首受教。為賦梅,詩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