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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收成的恐慌還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讓形勢變得越來越嚴峻。
村長的頭髮眼看著又白了好多,額頭的皺紋都添了好幾道,可趙家溝還是小小的騷亂了起來。
因為有人去隊上鬧了,那不是趙家溝的人,但卻好像啟發了很多人,於是各村各戶都有人去隊上去村上鬧著要幹部們發救濟糧,發錢。
雲棉被趙小梨拉著去村上看了一次那個場面。
穿著陳舊靛藍色衣服的老人,頭上還包著纏頭髮的黑布,正坐在辦公室外面的地上蹬腿打滾哭鬧。
「老天爺不開眼吶!老婆子我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害人的事情,眼看著兩隻腳都進土了,可那該死的蝗蟲硬是不給我和我家狗兒留活路啊!!」
「我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廣平啊,廣平你管管我吧,老婆子我跪下給你磕頭中不中?我死了不要緊,我可憐的狗兒才七歲啊!他要是也死了,去底下我該怎麼和他早死的爹娘交代啊!?」
「廣平啊……」
雲棉站在人堆里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上輩子也並沒有少見,那些病人家屬給醫生護士磕頭的時候,自己媽媽在病床前給醫生下跪的時候,雲棉都是這樣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地看著。
二者唯一的區別是,在醫院裡磕頭哭求的人再也挽回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死亡。
而這裡,這個奶奶和她的孫子,卻能夠憑藉哭鬧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眼看著老奶奶和她呆呆站在一邊瘦骨嶙峋的小孫子都被村幹部們請進了辦公室,聽著耳邊驟然沸騰的或憐憫或不忿又或是羨慕的討論聲,雲棉伸手把目露同情的趙小梨拉出了人群。
「他們還是會死的……」趙小梨眼睛看著雲棉,目光卻恍恍惚惚沒有焦點。
上輩子,桂華奶奶也帶著狗兒來村上鬧了,可鬧了一次有人管,兩次有人管,等到後來全村全縣都沒有餘糧的時候,她再怎麼鬧都沒辦法了。
狗兒先餓死了,她抱著狗兒的屍體哭了好久,卻連狗兒的白事都沒辦,就自己用被子蒙死了自己,也跟著一起走了。
「棉棉,命運到底該怎麼改變?」趙小梨愣愣地問雲棉,也或許她只是在問她自己。
雲棉偏了偏頭,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她連命運是什麼都知道的模模糊糊,這種深奧的問題實在是給不出正確答案。
但她覺得一定有人能夠回答的。
於是雲棉默不作聲地拉著趙小梨就跑。
一路跑到了學校附近,學校早已經放假了,大門緊鎖,何開進老師就住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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