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雲棉睡在同一個屋子裡的有八個女孩,睡得床鋪是宿舍那種上下床,雲棉來了福利院就一直生病,所以被安排睡在下面。
上完課吃過晚飯後,現在時間也才晚上八點左右。
福利院裡卻早早就熄了燈,隱約間只能聽到盛夏的蟲鳴聲。
雲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窗外的月亮落在自己這床陰冷單薄的被子上。
夏天其實並不冷,但睡在這間宿舍里,雲棉總有種冷風在往骨頭縫裡鑽的錯覺。
小朋友形容不出來那種森冷的感覺,只是大病未愈,又抱了一天小鬼,還咬了人家一口陰氣,她這回躺在床上,在月光下面看著反而比鬼還要不像個活人。
系統有點擔心自己的宿主,悄悄翻看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劇情後,只能寄希望於棉棉的媽媽趕緊找過來。
雖然那時候她已經是一隻鬼了,但媽媽就像是拴在雲棉手腕上的一根繩子,只要繩子在,雲棉就能行事克制,會有牽掛,而不是茫茫然在這片天地中不知該如何生存。
距離雲錦黎的頭七還有兩天。
她死在那個深夜,也將在七天後的深夜凝聚怨氣和執念化為惡鬼,循著自己在人世唯一的牽掛找到雲棉。
然而兩天後還是一個更為關鍵的日子:七月十五,鬼門開。
也是那天,作為主角的余安安會因為極陰體質被眾鬼盯上,這家如今還艱難支撐的福利院,從那之後,余安安的人生再沒有平安可言,而這家福利院也會很快衰敗,死的死,瘋的瘋,很快就成為一座鬼宅。
系統很想提醒宿主儘早防備,最好是在那天騙余安安去寺廟道觀之類的躲躲,可又受限於新的規則,不能透露劇情的一分一毫,只能眼睜睜看著宿主一無所知的在這個世界自己摸索著存活。
雲棉不知道系統叔叔在想什麼,她自己的思維轉動得很慢很慢,眼睛看到東西的反應卻又特別快,這讓她陷入一種奇怪的感官範圍,思維遠遠跟不上眼睛,行動和說話就會變得有點遲滯。
簡單點說,就是看著腦子不太好使,像個小呆子。
或許幾天前她這具身體是正常的,可經歷了那麼大的人生轉變,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也可能是那晚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所以雲棉就下意識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這種情況,就算是雲棉的靈魂重新進入,也一時間很難改變。
就像是給箱子上了把鎖,即使箱子裡的東西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了,可只要不打開那把鎖,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雲棉自己也很難突破這把鎖的桎梏。
她只能躺在床上,緩緩思考自己今天見到的聽到的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
余安安原本是打算喊雲棉陪自己上廁所的,可從上鋪往下一看,正對上雲棉直勾勾漆黑的雙眼,嚇得她心臟一顫,又慌忙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