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棉放下書包,拍拍床上發著高燒不停啜泣發抖的余安安,儘可能將她藏在被子裡,然後張開小手,沒有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不可以吃掉她。」自身都難保的小姑娘固執地作出保護姿勢。
女鬼混在鬼堆里,見狀輕嗤著隨手抓住一條遊魂塞入口中。
鬼堆里已經有好幾個比她還厲害的厲鬼和鬼煞,鬼門開啟,就連往日駐守鬼界的鬼王都會來人間遊蕩獵食,是鬼怪們一年一度最期待的大日子。
她敢肯定,這附近鬼門出來的鬼怪們定然十之八.九都嗅著味兒往這家福利院跑來了。
畢竟……余安安和雲棉這兩個小孩身上的氣味,足以讓任何陰物為之心動。
雲棉也看到了女鬼,但她沒有再喊姐姐,因為她從更多鬼物猙獰可怖的臉上看到了令人心底發寒的貪婪食慾。
它們想吃了自己和余安安。
雲棉努力將短短瘦瘦的手臂伸得更長了點,然後護著余安安,對這些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人話的鬼們說:「不可以吃她,她還要找新的爸爸媽媽。」
沉默的對峙間,一道喑啞的鬼聲響起,是一個面容慈祥卻笑得極為恐怖的老婆婆。
她啞聲問雲棉:「不讓我們吃她,那吃你可以嗎?小丫頭,我們已經餓了很久很久了……」
她就站在雲棉身前,佝僂著背,銀白的頭髮上沾染著縷縷血跡,是能夠化為實體的鬼煞,旁邊的鬼看到她都會下意識遠離兩分。
雲棉距離她太近了,近到甚至能嗅到這個老婆婆身上傳來的腥臭腐朽的血味。
在一雙雙陰森恐怖的鬼眼注視下,雲棉認真地搖搖頭,在老婆婆臉色變化之前,慢聲解釋:「婆婆對不起,我也不能給你吃,我還要養媽媽,被你吃掉了,我媽媽就找不到我了,她一定會偷偷掉眼淚的。」
屋裡幽幽的鬼哭聲詭異地停了一瞬。
老婆婆古怪地盯著雲棉看了片刻,發現這小娃娃竟然真的是在認真解釋原因後,喉嚨莫名一哽。
女鬼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不自覺響起前段時間湊近護工手機偷看來的一句話:真誠永遠是最強大的必殺技。
雲棉太真誠了,真誠的有點傻,像個呆呆。
但小姑娘本人顯然沒覺得自己傻,她怕其它鬼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咬被窩裡的余安安,於是換了個姿勢,把余安安裹在被子裡用力抱住,拍拍被子哄著和自己一樣年齡的余安安不要害怕,自己卻莽莽撞撞沒有躲避的直面滿屋子鬼物。
時而從喉嚨里泄出幾聲克制不住的悶咳,滿屋子陰物的圍攻下,她肩上頭頂的魂火越來越晦暗,卻又因為靈瞳和功德的存在,堅強燃燒搖晃著。
有神智不全的小鬼衝過來朝她撕咬,她只隔著被子把余安安報緊,自己也埋著腦袋任由自己被鬼啃。
反正也不疼……
鬼娃娃啃了她整整兩天都沒能啃下點什麼,雲棉是真的不怕這些鬼,特別是媽媽即將成為它們中的一員。
所以雲棉是把這些鬼當成人在溝通,就連解釋和道歉都認認真真乖巧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