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粉絲和網友抵制,被經紀公司雪藏,所有曾經擁有的代言和合作全都賠付了違約金,她開始變得拮据,而後一無所有。
只剩下一個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兒。
雲夢錦覺得自己像是在用生命去養育雲棉,短短五年,她已經很累很累了,甚至一度有想要抱著女兒從高樓上跳下去的衝動。
她在內耗自己。
雲夢錦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她知道自己焦慮、不安、偏執、極端。
也知道這一切的源頭來自於自己沒有工作,被全網唾罵,身材走樣和情緒敏感。
可她改變不了這一切。
改變不了網友眼中那個糟糕形象的自己,改變不了因為激素而日漸肥胖的自己,同樣改變不了將所有情緒一股腦傾注在女兒身上的自己。
她也心疼,也自省,也會在衝動之後愧疚地抱著女兒說對不起。
但那些糟糕的情緒該來的永遠抵擋不了,她越來越像個精神病,也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的壓迫下慢慢失去了笑臉,逐漸變得敏感愛哭,會下意識恐懼她發出的每一個聲音說出的每一句話。
這份工作是公司安排的最後一份工作,因為節目組點名要她,也給了不算低的報酬,公司手裡捏著她的合同恰好馬上就要到期了,這是他們能從她身上最後榨取乾淨的價值。
等節目拍攝錄製結束,雲夢錦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連藝人都不再是了。
她更清楚等節目開始後,自己會收到多少觀眾的指責謾罵,因為如果換成是以前的她,看到有人這麼對待小孩子,她也會覺得特別厭惡的。
雲夢錦已經很疲憊了,她不想再在鏡頭前表演出一個多麼完美的自己,只是每天晚上失眠的時候,看著乖巧蜷縮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心中又有著數不清的懊悔和心疼。
是自己決定將她生下來的,卻又後悔甚至有點恨著這個帶來一切不幸的孩子……
「媽媽?」
一雙小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小姑娘歪頭打斷她飄遠的思緒,看她回過神了,乖乖舉著膠水問她:「媽媽,可不可以用膠水幫棉棉把梳子粘起來呀?」
「我不是說不要了,讓你扔掉嗎?」雲夢錦沉聲反問她。
雲棉沒被她的冷臉嚇到,反而苦惱地癟嘴:「可是媽媽很喜歡這個梳子呀,丟掉了棉棉就不能給媽媽找來一樣的漂亮梳子了。」
因為雲夢錦曾經焦慮失眠導致了她嚴重的脫髮,所以特意找人定製了一把用起來順手也不會太卡頭髮的木梳,聽說用木梳按壓頭皮能防止掉發,因此雲夢錦這些年一直用它,沒有換過別的梳子。
雲棉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要幫媽媽把梳子粘起來的。
雲夢錦仍舊沉聲拒絕:「你還要我說幾遍?這把梳子已經斷了,我不會再用它了,趕緊拿出去丟掉!」
雲棉:「媽媽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