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錦那會疼到幾乎失去意識,渾渾噩噩間是感覺到女兒的動作,但也實在撐不住分出心神去關注女兒在做什麼,之後更是陷入半昏迷的狀態,是被生生痛暈過去的。
一開始僅僅是胃部絞痛,後來就開始渾身脫力發冷,明明是夏天,她卻冷得發抖。
雲夢錦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很糟糕了,她甚至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個夜晚。
只是心底還是有很多的懊惱和愧疚,一旦自己死了,女兒還在旁邊,她會不會被嚇到?她一個小朋友,被全國觀眾知道自己的媽媽死在了節目裡,她以後該怎麼辦?
自己曾經是孤兒,現在自己的女兒也要成為孤兒了嗎?
在半昏半睡之間,早早就決定好死亡方式和死亡時間的雲夢錦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是有點不太捨得死。
女兒是自己在這個人世最後的牽絆,母女兩都只有彼此這一個親人了……
要是自己真的走了,她該怎麼辦?以後是不是會活得格外艱難?會不會被人欺負?被人嘲笑沒有父母?
會不會缺愛,敏感……然後一點點變成自己曾經那副樣子。
正昏沉的思索,肩膀卻忽然被人輕輕推了推。
雲夢錦的第一念頭是:原來自己還沒死啊。
那一瞬間心裡竟然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她艱難地睜開眼睛,本以為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或是什麼醫生護士,結果時間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漫長,眼前是女兒微微蹙著眉毛滿是擔憂的小臉。
「棉棉?」她忍著疼張了張嘴,耳邊卻沒聽到自己的聲音。
雲棉看到媽媽醒過來,又湊過來親親她被汗濕的額頭,笨拙地幫她把濕漉漉凌亂的頭髮輕輕捋開,然後攤開自己始終捏得緊緊的藥丸。
「媽媽,起來把藥吃了再睡覺好不好?」她趴在床邊小小聲地哄她。
在女兒柔軟的不得了的目光中,雲夢錦一點點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冷硬的床頭上,臉色依舊慘白。
雲棉先把藥丸都倒進媽媽的手心裡,然後才把地上的水杯捧起來遞給媽媽。
雲夢錦在看到手裡熟悉的胃藥時,動作就有點凝滯。
等她看到女兒竟然將原本空蕩的水杯裝滿遞過來時,目光更是沉凝。
她不發一言地喝了藥,溫熱的水划過喉嚨淌進胃裡,也許是心理作用,但確實讓她感覺好像舒服了很多。
慢慢將水杯里的水喝了大半後,雲夢錦將水杯遞給女兒,然後安靜看著她抱著水杯踮腳往桌上放的小小背影。
雲棉放好杯子後又立馬跑了回來,趴在床邊伸手去摸媽媽冰冷的手,皺著眉小小聲問她:「媽媽,現在還疼嗎?」
雲夢錦抿著唇角輕輕揚了揚,搖頭低聲說:「媽媽不疼了,辛苦棉棉了,快上來睡覺吧。」
雲棉仰頭看頭頂亮亮的燈光。
雲夢錦摸摸女兒的臉頰,溫聲說:「不關燈了,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