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太多太亂,情緒太濃太雜,衝散了她稚嫩幼小的愛,也覆蓋了她靈魂中原本該有的記憶。
小人偶安靜凝望著那個人類,它知道,自己能醒過來,是因為這位人形師。
新生的人偶都會對自己的製作者有特殊的情感牽絆,它能感知到。
但靈魂中不斷叫囂的聲音告訴它,不對,不對,是仇人。
每個人類,都是仇人。
要偽裝,要等待,要在最好的時機殺死他們。
小人偶眨了眨眼,慢吞吞從製作台上坐起來。
系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早就提前一步躲在了人偶看不見的角落裡,它沒有出聲驚動這隻人偶,反而極儘可能地躲藏了起來。
因為在人偶睜眼醒過來的那一瞬間,它自身的預警裝置就像瘋了一樣響個不停,每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都在提醒它,這隻人偶的危險等級絕對遠超預期。
和系統動作相反的,是同時上前伸手將小人偶慢慢托住,幫它一起穩穩坐起來的人形師。
小人偶感知到她手指傳來的微暖的溫度,自己細白的手指也跟著動了動,僵硬的一點點抬起來,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沒有溫度,人偶渾身上下的溫度都是一樣的涼。
看到它懵懂的動作,雲錦初清冷的面色柔和了些許,溫聲說:「人偶也有自己的體溫,只是你們感知不到而已。」
她在安慰它。
小人偶仰起臉,接觸到人形師眼中淺淺的笑意後,慢慢朝她伸出手,歪頭安靜盯著她看。
像是在等待什麼。
雲錦初此時卻全然沒有當初對待彌亞的疏冷,在小人偶伸手看過來的第一時間就將它從冰冷的製作台上抱了起來。
之後更是抱著安靜的小人偶,親手給它穿上事先準備好的鞋子,又拿過梳子仔細的幫小人偶把垂到腰間的黑色長髮一點點梳順。
雲錦初做這些事的時候,小人偶的眼睛就一直盯著她的脖頸打量,在系統心驚膽戰的緊張中,它並沒有咬過去或是試圖用手指折斷穿透。
在人形師幫它打理好穿著把它輕輕放到地上的時候,小人偶就安靜收回了視線。
緊跟著,頭頂就被人形師輕輕揉了揉。
「棉棉,自己走路試試,要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現在就告訴我。」
她以往清冷的嗓音在和它說話時都帶著幾分溫柔。
小人偶仰頭看她,沒有先走路,反而試著張了張嘴,然後發出不太準確的音節:「棉、棉?」
小人偶的聲音嫩嫩的,帶著股小朋友特有的軟糯,不自覺拖長的尾音像小花一樣在人心裡輕輕晃啊晃,就連繫統都不得不承認,幼年時期的宿主,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可愛的不得了。
雲錦初半蹲在小人偶跟前,視線和它齊平後,溫聲說:「我叫雲錦初,你叫雲棉,棉花糖的棉。」
「等你學會流暢的使用身體後,我就帶你去人形師協會進行關係結契,到時候你就是我的女兒,所以以後你可以稱呼我為……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