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用沾著一點泥土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脖頸上用紅繩懸掛的水滴狀玉佩,眼眸微沉。
「小晚!發什麼呆呢?」同寢的杜青笑著在她眼前揮揮手,看她醒過神來,指著她手裡的小蔥說:「你再扒拉下去,蔥白就要全進垃圾桶了。」
季晚低頭,好好的小蔥愣是被她扒的快要只剩幾根蔥節了。
廚房讓給那些自稱是頂級大廚的男孩子,杜青乾脆也跟著蹲在她身邊一起扒蒜。
兩個女孩子蹲在垃圾桶邊,邊忙著手裡的活,邊小聲聊天。
杜青是個性格很敞亮也很堅毅的女生,此時垂著頭眉眼卻有點落寞,她惆悵地嘆息道:「也不知道我爸媽現在怎麼樣了……」
大家都是離家很遠來上學的,末日開始後有的接到了家裡人的電話,有的給家裡打電話卻始終沒有被接通過。
他們的快樂單純嘻嘻哈哈是真的,但想念和擔憂家裡人也是真的。
季晚知道,杜青的爸爸媽媽後來千辛萬苦從另一個城市的安全基地一路歷經危險東躲西藏到了蘭市附近的安全基地,路上她媽媽把僅剩的食物讓給了杜爸爸,讓杜爸爸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女兒。
可當杜爸爸形銷骨立的來到安全基地後,只得到了杜青前一天外出搜尋物資被喪屍圍困至死的噩耗。
季晚不敢想當時的杜叔叔有多自責絕望。
她知道占據自己身體的那個人是故意的。
她玩弄人心,將所有原本善良溫柔的人推進絕望的深淵,讓原本自私惡毒的人身居高位,讓無辜者成為這場劫難的殉葬者,鮮血、屍體、怪物,它們產生的所有絕望、憎恨、怨毒……一切負面情緒,全都是她的靈魂所需要汲取的養分。
一開始季晚偶爾還能和那個人爭奪身體的掌控權,但越到後面,她就被逼得越無能為力。
季晚本以為自己會魂飛魄散的。
可那個女人沒有放過她所有的親人同伴,也沒有放過她。
季晚的靈魂被硬生生壓制在身體中,通過那個女人的雙眼去看她如何折磨自己的朋友親人同學,看她怎麼讓無辜者在萬般掙扎後決絕地揮刀砍向至親,看她怎麼將這秀美的河流山川人世間變成一望無際永遠不得掙脫的地獄深淵。
季晚不得不看,不敢不看。
可她看得越多,心底的恨就越深。
偏偏這些恨又能讓那個女人變得更加強大。
季晚本來以為即便重生了,自己也肯定會因為上輩子的折磨變成一個心理扭曲的怪物。
但她又絕望可悲地發現,自己並沒有變成什麼怪物。
她還是那個會和同學牽著手奔逃,會和他們一起笑一起鬧,心向希望所以想讓他們都努力活下去的季晚。
甚至在今天,她還是一個看到別人的媽媽,就會紅著眼眶像小朋友一樣因為想念自己爸媽而掉眼淚的沒出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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