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警惕,也足夠耐得住性子。
因此當一隻粗糙的大手試探著摸上自己的臉頰時,謝今安仍舊維持著僅剩的理智,拼命克制住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下意識反應,死死攥緊被子下的砍刀,用力到那隻手都在顫抖,表面上卻仍舊閉著眼一副熟睡的模樣。
她在忍,也在等。
忍著不輕舉妄動驚動對方,等一個可以一擊必殺的時機。
在不安、恐懼、冷靜、理智的極端拉扯中,謝今安感受著那隻手慢慢從自己的臉上一點點往下,如吐著蛇信陰冷的毒蛇一般,一寸寸往下,最後探進被子裡,即將落在自己的胸上。
在那一刻即將到來的時候,謝今安已經做好了把這個垃圾人剁成一灘爛肉的準備。
但還沒等她動手,外面就響起一陣突兀刺耳的狗叫,在安靜的夜色中遠遠傳播,最後整個山村裡的狗都被驚動著此起彼伏地吼叫起來。
原本探進被子裡的那隻手也被狗叫聲驚得猛然縮了回去,緊跟著略慌張的腳步聲很快從床邊逐漸跑遠。
謝今安屏住呼吸聽了片刻,確定屋子裡沒有任何人的存在後,她將一直憋在胸膛的那口氣吐出去,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慢慢鬆開攥緊刀柄的手,手心裡一片黏膩的汗漬。
但她沒有時間慶幸什麼,外面的狗叫聲越來越密集,很明顯是出事了。
這麼大且密集的狗叫聲中,謝今安從床上坐起來,走出去後沒出意外的看到同樣「醒過來」的何家人。
「發生什麼事了?」她竭力克制自己對那個眼神遊移心虛的男人露出殺意,但聽起來平淡的聲音還是有幾分輕顫。
何永弘當然沒聽出來,他掩飾性地乾咳一聲,說道:「我出去看看。」
等她走了,謝今安看向披著衣服似乎剛起身的何桂枝,狀似好奇地問:「阿姨,你們村子怎麼養了這麼多狗?」
何桂枝絲毫不慌,笑著回答:「山里不安全,以前還有野豬跑來村子裡傷人呢,所以我們家家戶戶都養狗,這樣安全些。」
謝今安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這麼晚了,這些狗突然叫起來,還真睡不好。」
「是啊……」
兩人在堂屋裡開著昏黃的燈閒聊著,聽著村子裡混亂的聲音逐漸降下去,何永弘的身影也從夜色中顯現出來。
他高聲訓斥了兩聲仍然叫個不停的大黃,等大黃夾著尾巴嗚咽著縮回狗窩後,這才笑著對謝今安說:「沒事沒事,就是良哥家裡的雞好像被黃鼠狼給偷了,快去睡吧,沒什麼事兒。」
看他說的自然,謝今安判斷出他應該是沒有說謊的。
因此她只是勉強笑了笑,轉身就往臥室走,關門的時候順帶將沒喝的那杯水貼著門放在那裡。
一夜過去,謝今安看著早早就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兩個小姑娘,眼底的冷淡稍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