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星看著他們,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瞭然,但她只是個身不能行的殘廢,於是驅動黃牛往後退了幾步,將空間徹底讓渡給他們。
意思表達得很明顯,無論他們想做什麼,只要毀了這個地方,她就不會有絲毫阻攔。
雲棉乖乖跟著媽媽一起往後退。
何芳猶豫了片刻,卻沒有退,反而將兩隻手都放在了何永弘的脖子上,然後拼盡了渾身的力氣,狠著目光死死咬著牙,一點點將自己幹活髒污的指甲嵌進何永弘脖頸處的血肉里。
何永弘驚恐地掙扎著,脖子仰得極高,嘴裡含糊著求饒,眼淚落在何芳的手背上,卻沒有激起這個女兒絲毫的同情心,反而在她極度的恨意中,眼神一點點渙散,身體一寸寸變得僵硬。
何芳用力到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過往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都在此刻成倍的轉化成她手中的力氣,直到手指被一根根染成血紅色,血珠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她才倏而鬆手,後退著劇烈地喘息,眼淚卻不知不覺淌了滿臉。
在她退開後,謝今安等人便紛紛上前。
她們手裡都握著刀。
上前後,張宇和何家鵬還有些許猶豫,但謝今安和蘇小潼兩個女孩子反而果斷利落地將刀尖對準這些男人的某處。
「我們不會殺人,但既然要毀了這個關卡,方法也很簡單。」
「毀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毀了他們傳宗接代的東西,毀了他們身為男人唯一的尊嚴。」
「至少這樣,他們就不能再對女性進行侵犯,不能再將女性當作下等的工具,也失去了成為一個遊戲關卡必備的危險性,特別是對女性而言。」
這是玩家們內部討論後的結果,他們也想過以後這個村莊就算是失去了作惡的一部分,會不會還是成為某個人口.買賣的窩點,但他們都是和平年代教養出來的人,在沒有突破第一次殺人的心理防線前,是很難真正揚起刀收割一條條生命的。
並不是他們懦弱無能,或者被欺負了不敢反抗,而是誰也不敢保證這個遊戲的惡劣,誰也不敢保證突破殺人的底線,那麼將來的自己會變成怎樣陌生的模樣。
這是一場對於這個村莊而言最致命的災難。
即使被破布堵住了嘴,當那些手持刀刃的玩家走近後,當那幾個被他們視作「兩腳羊」的貨物走近並朝他們的下.體揮刀時,痛哭、尖叫、悶哼聲連成一片。
這些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很快被鮮血浸濕了□□,抖著腿扭曲掙扎,像一條條被魚線捆縛後仍舊拼命板動的魚。
雲錦星微微垂眼,看著自己揪著牛的繩索的手。
手腕上滿是猙獰的深可見骨的傷痕,這是她第一次在陽光下清晰地看到自己這雙手的模樣。
就如同她第一次聽到這些畜生們扭曲痛苦的哀嚎。
像是一首歌頌罪惡的獻曲,像一段由極致怨恨衍生而出的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