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魚魚公主的尾巴可漂亮了。」她伸手抱住媽媽的一根手指,糯糯道:「海巫說要把魚魚公主的舌頭割掉做成藥劑才能讓她把魚尾變成雙腿,而且用那種雙腿走路會好痛好痛……我不想讓魚魚公主變得那麼難過。」
所以她才會故意伸手去揪那條海蛇,而且憑藉著直覺死死捏住海蛇的七寸,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魚魚公主和海巫姐姐的溝通暫停下來,才能讓魚魚公主不要那麼快就伸手去接過那把寒光凜然的鋒利匕首。
聽著小棉花慢慢剖析她當初的想法和行動,雲葉錦揉揉女兒軟嫩嫩的小臉,溫聲道:「我可以幫助她來到陸地之上,但小棉花,世間從來沒有所謂的永恆的靈魂,那只是人類為自己短暫的生命盡頭編造的美好謊言而已。」
她對驚愕地瞪圓了眼睛的女兒說:「人類的靈魂駁雜污濁,被諸多神明切分,而我們長生種的靈魂,同樣各有歸屬。」
森林精靈的靈魂歸於生命母樹,深海鮫人的靈魂歸於大海,唯一不同的,是人族死後會有冰冷的肉.體被時間腐爛,而長生種們卻只會化作泡沫、海水、樹葉、花種,甚至是一縷觸不到見不著的清風。
雲棉一開始還能聽懂,可越到後面,她就越覺得晦澀難懂。
不過她總算聽懂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魚魚公主苦心孤詣寧願付出舌頭魚尾甚至生命都想要追逐的靈魂永恆……其實只是一則流傳甚廣的謊言而已。
沒有什麼靈魂的永恆,從來都沒有。
死掉就是死掉,不會以另一種魂體的方式長存在這個世間。
「……那魚魚公主怎麼辦呢?」雲棉的包子臉不知不覺皺巴成了一團,她背後輕盈的羽翅輕輕扇動著,既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去告訴魚魚公主這件事,又糾結害怕魚魚公主聽到這個真相後會很難過很難過。
雲葉錦纖長瑩白的手指輕輕點了下小棉花鼓起來的白嫩臉頰:「在此之前,小棉花不如先學學清潔咒?」
通過幾個精靈侍衛的日常匯報,雲葉錦已經不止一次從他們那裡聽到精靈族的小王女每天睡在沙子裡,醒來了渾身髒兮兮滿是草屑海沙之類的描述。
而且再過兩天,小棉花就該滿月了。
雖然按掛在生命母樹枝頭上的時間算起,小傢伙已經足足五歲多一點了,但她出生擁有自己的靈魂意識和完整的身體,至今也不過短短一個月而已。
而精靈族每個將要滿月的小精靈,都必須要回到銀月森林,在生命母樹的樹下接受母樹以及整個種族的饋贈和祝福。
雲棉從樹屋裡出去,在媽媽溫柔的目光注視下,老實巴交的跟著四個精靈侍衛學習背誦和使用清潔咒語。
於是系統和侍衛精靈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有幸見識到了小朋友絕佳的天賦學習能力。
她給小花施放清潔咒,小花的花粉和花瓣全沒了,只剩光禿禿一個花杆可憐兮兮的在風中搖曳。
她給小瓢蟲施放清潔咒,小瓢蟲好不容易咬下來的新鮮樹葉在它呆滯的目光中碎成粉末隨風消散。
她給大樹施放清潔咒,大樹……大樹穩穩噹噹紮根在原地,連個眼神都沒給小精靈丟一個。
雲棉再接再厲,準備找精靈侍衛實踐一下自己的清潔咒,結果四個精靈侍衛表面上答應的爽快,等她一轉身,連影子都跑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