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早上爺爺還圍在灶台前煮飯熬粥,在蒸騰繚繞的白色霧氣里那麼鮮活清晰……
「爺爺……」雲棉吸了吸鼻子,終於用力擦掉眼淚,托著媽媽和爺爺一樣冰冷的手,一點點去摸上爺爺已經浮了一層淺色白霜的臉。
臉上的血液早已被冰凍凝固,蓋在身上的白色單子中間染紅了一大片,雲棉不敢伸手揭開它,怕看到自己早上還完完整整的爺爺,此時卻只能用斷裂難看的兩截身體狼狽地躺在這裡。
那些模糊的血肉一定比媽媽受傷的眼眶還要可怕難看。
「爺爺~你還疼不疼呀?」雲棉趴在爺爺屍體旁邊,只敢用手輕輕去碰他身體上染血的白色單子。
她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會加重爺爺身上的痛苦。
可是以往會溫和哄她的老人,現在卻只能滿面白霜滿臉痛苦地躺在這裡,一個字也回答不了了。
雲木錦用手一寸寸撫過父親僵冷的屍體,最後在他的臉上,用力將那雙不肯閉上不甘閉上的眼睛,一點點合攏。
她什麼都沒有說,她甚至不能因為悲傷而流出任何一滴眼淚,她又陪著父親在這間停屍間裡坐了一會,然後牽起女兒的手,把蜷縮成一團小聲哽咽的女兒抱起來,牽著她慢慢往外走。
她還不知道母親的手術做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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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病人家屬吧?手術費不低,你們有沒有醫保?醫保可以給你們減免一部分,等下拿著繳費單去那邊繳費吧。」
雲棉從那位姐姐手裡接過手術單,上面的好多好多個零看得她腦袋發暈。
她捏著這份輕飄飄的手術單,低頭有點侷促的摸了摸自己兜里的5塊錢,忽然就被巨大的難過侵蝕淹沒了。
她沒有這麼多錢……
警察叔叔說,撞了爺爺奶奶的人肇事逃匿了,就算找到對方,也需要一點時間,對方能不能拿出錢來還不一定。
事情好像忽然就陷入了僵局。
雲棉和媽媽坐在熱鬧又冷清的醫院走廊里,她拼命想把自己往媽媽懷裡擠,可媽媽懷裡似乎更冷,像是心臟破了個洞,只有幽幽嗚咽的冷風灌入進去。
血液一寸寸凝結,她一點都暖不起來。
「媽媽,我們怎麼辦?」雲棉的眼睛已經不那麼靈動了,她有點呆滯地坐在媽媽身邊,不知道自己亂糟糟的腦袋裡到底都裝著些什麼,讓她一點辦法都想不到。
雲木錦也如木頭人一般,此時聽到女兒干啞的聲音,她才像個還會喘氣的活人一樣,慢慢說:「……棉棉,去外面叫車,送媽媽回家一趟。」
雲棉不知道媽媽回家能幹什麼,但她只是個沒有決斷的小孩,遇到這種事,她方寸大亂,只能聽媽媽的話。
媽媽讓她留在醫院守著,等奶奶手術做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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