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籠統的問題問得對方一愣。
雲棉瞅了眼他軍裝上的編號和姓名,知道這個叔叔叫餘江。
於是不等餘江回答那個特別廣義的問題,就又禮貌的甩出一連串的問題。
「余叔叔,你們吃的好不好?邊境氣候怎麼樣?每天都會遇到很多異獸嗎?萬一遇到異獸潮是不是會犧牲很多很多的人?邊境都有哪些常見的異獸?還有……」
禮貌且聒噪。
餘江:「……」
他的冷臉在小孩一通禮貌詢問中逐漸維持不住,眉心跳了跳,不得不開口打斷她:「小傢伙,你的問題太多了。」
雲棉閉嘴,一瞬後朝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明媚燦爛到沒有絲毫陰霾。
聲音也脆生生的:「那我不問了,叔叔你可以慢慢回答的,我不急。」
後面早就被問題內容吸引了的小孩們齊刷刷點頭:我們也不急。
餘江:「……」
他開始後悔自己早上一時的心血來潮,要是吃完飯就回去自己的房間,就絕對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但沒辦法,幾十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齊刷刷眼巴巴盯著他,對他造成的壓力竟然一點都不比遇到的異獸小。
餘江只能板著臉暫時擔任起了講解員,儘可能籠統又細緻的給這群好奇心爆棚的小崽子們講述邊境戰場的日常。
原本一開始也只是為了應付了事,可隨著聽的孩子越來越多,四周也越來越安靜,餘江的語氣里不知不覺就藏著幾分懷念和惆悵。
他所經歷的那些,他正在講述的那些,生與死,血與火,機甲,民眾,異獸……
那些原本以為平平無奇甚至早就想要遠離的枯燥又麻木的每一天,此時卻恍然發現它們都有各自的色彩,一點一滴,無論鮮艷斑駁,全都銘刻在他的記憶里永不褪色。
講到後來,不知道是因為再也回不去,還是身體精神力受傷枯竭的原因,餘江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後疲憊的止住話頭。
「謝謝余叔叔。」雲棉擔憂地望著他,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朝他輕輕彎起來,軟聲說:「白果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看的風景,叔叔你去了一定要好好養傷,等我們長大了,會去邊境繼續和異獸戰鬥保衛星海的。」
她並沒有很堅定的承諾什麼,可小朋友笑眼彎彎的笑容卻乾淨極了,讓人一點都不懷疑她說的話。
餘江愣了愣,他大概的確有點累了,因此只是略微柔和了眉眼,對雲棉點點頭,便起身離開這群未來的小戰士們,背影似乎有幾分孤寂,卻又一如既往的筆直挺拔。
他一走,剛才全部聚過來的小孩們也跟著散開,繼續在附近挑選下一個「幸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