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棉棉也在那個世界陪著媽媽過了好開心好溫暖的一生,每一天裡都充斥著愛和美食。
聽到系統的疑問,雲錦衣手中切得極快極穩的刀停了下來。
她好像真的有點恍惚,眼神怔怔出神地盯著案板上用來調蘸料的細碎蒜末,過了好半晌才被後廚走動的其他人驚醒。
雲錦衣搖搖頭,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
只是在心裡反問自己:緊張什麼呢?
是緊張不知道棉棉醒來時擁有的是幾歲記憶嗎?
是怕她從那場死裡逃生的火災中醒來嗎?
還是擔心長大的棉棉已經不再認識自己?
又或者恐懼自己在她心中已經占據不了幾分重量?
棉棉八歲的時候讀二年級,自己就在那場大火中丟下她一個人離開了。
之後一個8歲的小孩,還帶著滿身搶救後遺留的燒傷……她要怎麼獨自活下去?
那個世界自己在大火中被焚燒死亡的時候,在皮肉被火焰燒得滋滋作響的時候,雲錦衣在瀕臨絕頂的痛苦中,想的不是自己要死了,而是自己死了之後,棉棉該怎麼辦?
棉棉還那么小,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剛認識了新的朋友,牆上原本貼著她得到的嶄新的獎狀,卻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付之一炬。
獎狀沒了,人生也毀了,就連唯一能夠保護棉棉的自己也離開了。
痛得歇斯底里的時候,雲錦衣承受著滿身的火焰,甚至想過要不要乾脆抱著女兒一起死了算了。
可她還是丟下了棉棉。
就連死掉的最後一刻,雲錦衣也在想:女兒以後會遇到那麼多來自生活的惡意和苦難,她沒有人保護和依靠的時候,會不會躲起來偷偷的哭?
會不會哭著說恨她?
會不會想媽媽?
她不知道,她只能滿懷不舍和心疼的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可現在好像突然有了機會彌補這一切,雖然那可能只是讓自己當初的遺憾被稍稍撫平。
但一想到醒過來的棉棉,所擁有的可能全都是那些痛苦難熬的記憶,她就心疼,還有更多的愧疚。
就好像近鄉情怯,明明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的人,在見到前一刻,卻總是會因為情緒翻湧時所產生的莫名恐懼而止步不前。
有溫熱的眼淚無意間砸在手背上,雲錦衣驟然回神,收斂情緒和不斷翻湧拉扯的思緒,走到一旁的蒸鍋前小心掀開蓋子。
濃郁香甜的味道混雜著白色的水蒸氣在眼前驟然鋪開,於是雲錦衣眼中的霧氣也被很好的掩蓋。
系統蹲在一旁看了她半晌,直到看到她用勺子將晶瑩的蜂蜜小心淋在那塊潔白暄軟的米糕上,又細細灑上一層晚秋的桂花後,自己先默默地飛走了。
它其實也有點緊張……
它害怕看到棉棉的痛苦和棉棉眼中的陌生。
它害怕等會看到媽媽的棉棉眼裡沒有親近全是疏離和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