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守在門外,一直守著裡面的小朋友。
她沒有玩手機打發時間,沒有開會沒有工作,她只是站在那裡。
「等到明天早上,她會去給你做早餐,很香的早餐,會有甜滋滋軟乎乎的米糕,會有喝起來甜甜的牛奶粥,她還會帶你出去玩,會摸摸你的頭,會陪你睡覺,會……」
系統的絮絮叨叨終止於小朋友的埋頭。
她不看那個光屏了。
她重新把自己埋了起來。
雲棉不想聽那些,因為她一樣都沒有得到過,甚至系統說的那些吃的,她連名字都沒有聽過。
媽媽對她而言是個多陌生的詞彙又是一個多陌生的人啊?
可醒過來用刀捅過去的時候,她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
可那時候雲棉心裡在想什麼?
雲棉自己都不知道。
黑夜總是會放大很多很多的情緒,雲棉不懂這一點,但她的的確確很討厭黑暗,也討厭滿心嫉妒的自己。
從沒有得到過愛的小朋友,哪怕只是看到別的小孩臉上的一個微笑,她都會控制不住嫉妒的。
哪怕那張微笑的臉同樣屬於自己。
埋著頭,雲棉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嘴角的淚水,鹹的發苦。
可這樣的淚水她流了好多好多個夜晚,這樣抱著自己的動作她重複了好多好多次。
一次都沒有等來媽媽的擁抱。
這一次……也是這樣。
「我不認識她。」雲棉小聲跟自己說話。
她其實早就有點瘋了。
她一邊想殺了對方,一邊又嫉妒之前的自己。
她咬人咬出血,又想要被咬的人不要計較,可以忍著疼一直抱住自己。
她將光球一次次丟掉,又在對方一次次靠近時心裡卑劣的產生了一絲滿足。
她不停否認對方和自己的母女關係,卻在看到門口的人影時,心中有被填滿的快意。
她埋著頭,一邊哭,又一邊努力扯起嘴角笑,一邊惡意的想自己要是現在離開會怎樣,一邊又怨恨的想自己憑什麼要那麼快離開。
她好不容易從那個世界裡掙脫出來,她好不容易見到媽媽,她捨不得那麼快就離開,她想在這個不同的世界裡,多呼吸幾口不同的空氣。
好像這樣她就能多維持一段生機,而不是在一次次循環里安靜的腐爛發臭。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這種門的動靜很小很小,小到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小朋友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雲錦衣將門重新掩上,並不意外之前被迫睡下的小傢伙現在卻在床上坐著縮成一小團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