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旁邊桌角處同樣髒兮兮滿身泥巴的光球。
雲棉垂著腦袋站起來。
像一隻打架打輸後蔫了吧唧的小狗,耷拉著耳朵,慢吞吞磨磨蹭蹭朝著洗手間門口走去。
沒等她走近,雲錦衣又說:「把凳子一起拿上。」
雲棉仰頭想凶她,可看著對方審視的目光,咬咬牙,又乖乖回身去把小凳子拎起來抱在懷裡。
沒辦法,誰讓她理虧呢,理虧的小孩總是沒那麼理直氣壯的。
洗手間的門關上。
系統看著光屏里髒兮兮的自己,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和棉棉一樣蔫了吧唧的飛到樓下的澆花的出水系統跟前把自己洗乾淨。
它也沒辦法,誰讓宿主和宿主媽媽都不管它死活呢,沒人要的系統,總是要學會自力更生的。
洗手間,雲棉光溜溜站在淋浴間裡,眯著眼哪怕水流都進眼睛了也不肯閉上。
她眼睛不舒服地擠了好幾下,還是要努力看清坐在小板凳上舉著花灑蓬蓬頭給自己洗頭洗澡的人。
「我自己可以洗。」小朋友還是忍不住嘴硬:「才不要你幫忙!」
雲錦衣都沒搭理她,擠了洗髮水搓開泡沫後一團團糊到小朋友濕噠噠的頭髮上,然後牽起她的手放到頭頂:「自己搓,把泡沫在頭頂揉開。」
雲棉:「……」
真討厭。
不高興地板著臉噘著嘴,雲棉還是舉著手努力在自己頭上一通亂rua,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揉開了泡沫,但她嗅到了泡沫的香氣,還看到泡泡從自己腦袋上慢悠悠地飛下來,然後在水霧熱氣瀰漫的淋浴間裡好久都沒有碎掉。
雲棉眼睛微亮。
她見過這個,不過家裡是用肥皂水兌出來的,而且她只能和姐姐在一邊眼巴巴看著,這絕對不是她們兩個女孩能擁有的玩具。
想到這裡,雲棉像是被那個小小的泡泡蠱惑了一樣,也不揉自己的頭髮了,半蹲過去,細短的手指沾著水輕輕戳了一下,手指陷進泡泡裡面的空間,泡泡卻依然沒有碎掉。
泡泡表面流光溢彩,不知道是什麼物質在轉動著,雲棉歪頭盯著它,直到它自然而然地碎掉。
雲棉的心情忽然就變好了一點。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覺得……自己曾經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有自己卻不能觸碰的東西,突然以一種更好更漂亮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眼前吧。
好心情的小朋友似乎也終於變乖了一點,等頭上香香的洗髮水泡沫和身上的沐浴露都被熱水沖洗乾淨後,她踩在剛才雲錦衣坐著的小板凳上,看著鏡子裡頭上包著干發帽身上裹著毛毯的自己,忍不住目光游移著偷偷去打量身後的人。
給自己洗頭洗澡,她身上也被水弄濕了好多,不過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正拿著一個嗚嗚響的東西對準手心不知道在幹什麼。
「這叫吹風機。」似乎捕捉到她的目光,即使雲棉迅速挪開視線,耳邊也響起吹風機聲音里女人溫和的嗓音:「給你吹頭髮的,要是覺得燙頭皮記得跟我說。」
說完,雲棉頭上的干發帽就被取下來,下一秒吹風機的暖風就把她半干不濕的頭髮吹得亂糟糟飛來飛去。
雲棉第一次知道原來洗完頭髮是可以很快吹乾的,而不是在秋冬天讓濕漉漉的頭髮冷冰冰地貼在頭皮和脖子上,哪怕有太陽,也總是洗一次頭就要感冒難受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