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它安靜閉嘴了,雲棉重新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腳下潺潺流動的溪水上。
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風了。
昨晚深夜凝結的冷霜在白晝化為晶瑩的露水,被細細的蛛絲網住,一串串小水珠在更為細韌的蛛網上懸掛著,然後被雲棉隨手用細長的草莖給攪碎。
很快,一隻忙忙碌碌的小蜘蛛開始在草葉間勤勤懇懇地織起第二張網。
雲空看著它,又看看棉棉手裡始終沒丟的,還殘留著上一張蛛網「遺體」的草莖,不禁在心裡默默給那隻無辜的小蜘蛛點了一排蠟。
剛才還覺得和一群小朋友撿果子很幼稚無聊的雲棉,現在戳蜘蛛網倒是戳得蠻開心。
或許她並不是覺得那群小孩幼稚無聊。
只是和面對雲錦衣一樣,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相處。
即使聽雲空說了很多在自己之前那些記憶層的棉棉和那群小孩之間的相處,雲棉也完全做不到敞開心扉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好朋友。
一點都不現實。
並且因為自身的特殊性,雲棉還特別能夠理解另外幾個小朋友還有那些拍攝觀看自己的人,理解他們在看到不同自己時無序又矛盾的混亂感。
正如她自己此時大腦亂糟糟靈魂記憶也亂糟糟的狀態一樣,不同的雲棉擁有不同的人生經歷,又造就不同的性格,可這些雲棉都在同一個世界裡,短時間內全部出現了一次。
但凡是個能思考的正常人,估計都會覺得這樣的雲棉精神多少有點問題。
也就只有大腦沒有發育完全的小孩子,才會毫無芥蒂的接近並釋放善意。
再聽雲空一路上碎碎念念說的那些棉棉醒過來後的不同反應,雲棉將自己手中掛上了第二張蛛網的草莖丟到腳下的小溪中,看著它被水流裹挾沖刷,在溪水中跌跌撞撞打著旋兒地飄遠。
於是正在為小蜘蛛嘆息的雲空就聽到小朋友稍顯冷淡的聲音。
「混亂矛盾的不僅僅是我。」
「還有她。」
雲空傻住,半晌沒抽出多餘的腦子將這句話給思考清楚。
什麼叫混亂矛盾的不僅僅是棉棉?
「可是我沒有發現她有什麼變化啊!」雲空小聲反駁。
雲棉垂眼看它:「是你沒有發現,還是她沒讓你發現?」
雲空:「……」
不想說話。
煩。
長大後的棉棉一點都不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