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所有的上一周目的記憶,都被一次次封印,在黑暗中獨自徘徊不前,找不到出口,也尋不見光明。
所以第二周目里,棉棉重來一次,走到當前用了多久,那些第一周目的記憶就被封存在黑暗中多久。
那些痛苦,怨憎,悲傷,不舍,思念……一次次在黑暗中翻湧發酵,一次次撞擊靈魂里堅固的壁壘,終於在此時,在雲棉無意識滑落的眼淚中,有了切實的溫度和存在感。
「我還是會生氣的。」雲棉很快離開媽媽的懷抱,眼眶紅紅地盯著她,認真強調:「媽媽你都沒有平等的愛我,你的愛一定有偏向還不夠完整。」
「可每一個世界的我,都有在好好愛媽媽。」
小朋友說著,剛擦掉的眼淚又有即將被蓄滿的徵兆,癟著嘴巴要哭不哭,眼淚汪汪的目光里滿是委屈控訴。
在她控訴的目光中,雲錦衣不僅沒有道歉,還徑直低頭,親了親她微微仰起的額頭。
雲棉:「!?」
泛紅的眼睛無意識瞪圓,好像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襲擊的小狗,連耳朵都一下子支棱起來了。
「媽媽!」雲棉皺著臉兇巴巴地強調:「我在說很認真的話,你不要搗亂!!」
雲錦衣笑著揉亂小朋友的頭髮,成功打破她一本正經想要維持的嚴肅氛圍。
雲棉又想委屈癟嘴了。
雲錦衣伸手環抱住自以為很兇實際上總在無意識撒嬌的小朋友,低頭又親了親她,這才溫聲說:「棉棉,媽媽的愛從來不會分成多少份,當你的靈魂修復完整,所有記憶都回歸後,我的愛也只會多不會少。」
「棉棉,就算真的討厭我也沒有關係,因為媽媽永遠都不會誤解棉棉的愛,就像每一次棉棉都在用心真誠地愛我一樣。」
「我也很愛你,所以才會一次次選擇生下你。」
要讓一個強悍的靈魂一次次遵循所謂的炮灰劇情線,讓她一次次忍受十月懷胎和生產的痛苦,讓她承受一切還不願掙扎反抗……就連快穿總局都認為想要達成這樣的目的,除非是在操縱一具沒有思想的木偶或者嚴格執行任何命令的智能產物。
唯獨沒想過雲錦衣會願意一次次接受並遵循這樣的安排。
可雲錦衣每一次都承受住了,並且在不得不開啟第二周目時,每一個重來的世界,她也又一次忍受住了劇情線的存在,選擇生下雲棉。
一次次被劇情角色折辱,一次次看似鬼迷心竅,一次次承受十月懷胎和生產的艱辛……
雲錦衣從沒想過不讓女兒來到這個世界。
她將女兒所有的愛都小心翼翼收藏起來,又在下一個世界裡率先承受一切懷孕分娩的痛苦將棉棉帶到新的世界裡來。
棉棉的愛是一次次大聲宣告,是將媽媽當作自己的全世界。
那雲錦衣的愛,就是一次次經歷苦難和身體被撕扯的劇痛,是讓自己心甘情願從一個女孩變成無所不能的母親。
始終偷偷衡量要求公平的小朋友,總是因為死得太早而不懂得很多東西。
比如母親和女兒之間的愛是不需要比較和衡量的。
比如每一次選擇生下她的媽媽,都在生產的那一刻,將自己的命放在了棉棉之後。
比如你養我小我養你老這句話,在媽媽這裡是永遠不足以成立的,因為無論棉棉是否會養她老,雲錦衣都會用愛意澆灌女兒的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