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今時今日,江瑤才恍然。
當初雲阿姨一定是知道棉棉不會「幸運」太久,所以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異樣眼光和心裡的疙瘩。
因為棉棉根本不可能活到那一天,使用幸運為她謀利碾壓其他普通人的那一天。
因為普通人不出意外能活很久很久,棉棉卻只有這麼短短一個多月時間。
就連這個世界都只是匆匆地倉促見了兩眼。
今天也只是棉棉第一次進入學校。
三天後,眼前鮮活的生機勃勃的小朋友,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看著小朋友還頗有點沒心沒肺的明媚笑容,江瑤有點笑不出來,胸口還悶悶地發堵。
「那……你走了,雲阿姨該怎麼辦呢?」江瑤忍不住追問。
可雲棉還沒來得及回答,本來就短暫的課間休息時間就結束了,上課鈴促使著所有喧譁打鬧的小孩子們都一窩蜂地湧入教室,亂糟糟又極為迅速地坐回自己座位。
雲棉也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挺直脊背,兩隻小手放在桌子上,動作生疏地捏著筆,看起來既像是好學生又隱約有點學渣的影子。
而她右邊隔了一條走道靠牆的座位上,一向上課專心致志的江瑤卻罕見的出了神,整節課都神思不屬渾渾噩噩,就連上課的老師都頻頻朝她看去,詢問她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棉棉,你剛才說的話肯定讓她難過了。」
雲空蹲在棉棉桌子邊邊上,在她埋頭一筆一划終於寫好老師讓寫的課堂作業時,湊過來小聲說道:「人類最害怕離別了。」
雲棉捏著筆疑惑地看向它,聽完它的分析後,又扭頭去看隔壁再隔壁的江瑤。
她沒有之前那些棉棉的記憶,也沒有和江瑤相處後的友情,所以她很理智,理智中摻雜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雲棉捏著筆詢問雲空:「我沒有對她說謊,為什麼她會難過?」
雲棉:「如果她真的很難過的話,等下下課了,我就去跟她說對不起。」
雲棉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讓對方難過,可雲棉也不希望她難過。
難過這種情緒,積累的多了,就會變成眼淚掉下來。
眼淚鹹鹹的,還有點苦。
雲棉只有挨媽媽打的時候才會掉眼淚,她不希望這個小朋友因為自己一句話就掉眼淚。
那樣好像自己欺負她一樣。
就像……就像趙小梨!
趙小梨總是一言不合就哭,雲棉都不敢碰她,可趙小梨的哥哥們實在是太討厭了,雲棉也就對趙小梨沒什麼好感。
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
雲棉不愛江瑤,也不恨江瑤,江瑤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有點奇怪的陌生小朋友而已。
所以等這節課下課後,雲棉就很快繞到江瑤的課桌前,認真乖巧的和她說了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