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珊娘在心裡又嘆了口氣,對那林如稚彎了彎唇角,溫和笑道:「倒也沒什麼,就是……你有點嚇著我了。」
她卻是不知道,只她這麼一句話,便在林如稚的心裡定下個「十三姐姐很柔弱」的基調,便是之後無意中目睹了珊娘的真面目,這死心眼兒的孩子仍是一廂情願地認為,她的「十三姐姐很柔弱」……當然,此是後話。
且說此時的林如稚,見珊娘竟不以為意地又跟她搭了話,那小臉上頓時重新變得明媚燦爛起來——那一刻,珊娘忽地就明白了,袁長卿那種清冷到骨子裡的人,怎麼會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便是她,看著這樣一張燦爛的笑臉,忍不住都想要跟著一起微笑的……
「還當姐姐生我氣了呢!」林如稚鬆了口氣,手臂竟又再一次纏上珊娘,卻是嚇得珊娘當即就倒退了一步。
小姑娘這才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小姑娘都愛跟人挨挨靠靠摟摟抱抱的,便衝著珊娘吐了吐舌,笑道:「聽說姐姐身體不好,在家養著病?姐姐是哪裡不舒服?可千萬要快些好起來,我還想趁著我在梅山的時候,找姐姐討教討教呢。」
林如稚這有些過了頭的熱情,叫那前世因循守禮了一輩子,今生不過才放開了不到半個月的珊娘深感吃不消。她忍不住伸手悄悄抹了一下額,唇邊仍掛著抹淺笑道:「怕是沒機會了,我正打算申請休學呢。」——若不是休學一事還得經過五老爺的首肯,她早辦了退學手續了。
珊娘的話讓林如稚吃了一驚,「姐姐打算休學?!為什麼?」
「我身體不太好……」珊娘頓了頓,忽然覺得,對著這麼個一臉真誠的小姑娘說謊,實在有點……
於是她裝出畏寒的模樣縮了縮肩,主動過去摸了摸林如稚的手,道:「你……穿這麼一點點,不冷嗎?」
稚嫩的林如稚當即被她帶開了話題,也反握住珊娘那有些涼的小手,道:「冷嗎?這都開春了……啊,姐姐的手好涼。」
「大概是我天生比較怕冷吧。」
珊娘挑唇笑著,假借著問掌柜的話,從林如稚的手中收回手,指著一個嵌螺的木盒,和老掌柜討論起這木盒的鑲嵌工藝來。
木器行後院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看著都不知道是什麼用途,但珊娘卻能看出來,這家店裡應該有個喜歡拿樹根做造型的師傅——這還真叫她猜對了。當她指著一個大樹根,想要叫老掌柜幫她把這大樹根做成桌子時,旁邊一個老師傅都不需要掌柜的開口,就主動過來跟珊娘搭了話。
之後,那個自來熟的林如稚和老掌柜便再沒能插上一句嘴,只能呆呆聽著珊娘和那個木匠師傅熱烈討論著如何雕琢那個樹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