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世里,還年輕著的珊娘頭一次得知林如稚的名字,頭一次得知自己丈夫心裡藏著另外一個人,便是從此人的口裡……從喝得爛醉的林如軒的口中……
她仍記得,那時候的她一心仍想要做個好妻子,所以得知袁長卿在書房招待他久不曾見面的同窗好友時,便親自準備了解酒湯,提著送了過去。
只是,她終究還是未曾踏入那間書房禁地。才走到窗下,她就聽到林如軒在房裡大著舌頭抱怨道:「你苦,如稚心裡也苦,明明你們心裡都有彼此,偏偏……」
「你喝醉了!」書房裡,袁長卿打斷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冷,「你這麼說,會破壞你妹妹的閨譽……」
再往下,珊娘便不敢聽了。
等她回過神來時,原本滾燙的醒酒湯已經變得冰涼。而袁長卿他們的酒還沒醒,她的夢卻已經醒了……
「姑娘!」
三和扶住珊娘時,珊娘才意識到,她的身子打了個晃。
從那還不曾發生過的「夢境」中醒來,珊娘忽地便是一陣煩躁,扭頭命令著三和五福,「便給他們看一眼吧。不然怕是我們這幾個弱女子要出不得這店門了。」
說著,她乾脆地一轉身,走到牆角處的桌邊坐了下來。
店裡的小二也算機靈,匆匆給她上了茶水。端起茶水時,珊娘才發現,她的手在微微發著抖。
等她喝完了一盞茶,那邊林如稚也已經親自將三幅繡品重新卷好,還給了三和,又紅著臉過來向珊娘道歉道:「姐姐別惱,都是我這師兄無禮,妹妹這裡替他向姐姐賠禮了。」說著,端端正正地給珊娘行了一禮。
珊娘只冷聲道:「可看好了?」
林如稚愧然點頭。
「那麼,我們可以走了嗎?」
林如稚尷尬地後退一步,讓出路來。
一旁的周崇忽然道:「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玉繡』,但看著好像還不錯,我要跟你買一幅……」頓了頓,他看了林如稚一眼,才委委屈屈地加上個禮貌的後綴,「行嗎?」
珊娘一陣冷笑,「如果我說不行,公子打算怎麼辦?」
周崇一怔。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姑娘看著雖然仍像是在笑著,偏那眼裡早已經冰寒一片了——原來人家那唇角,天生就是往上翹的!
周崇雖霸道,卻並不是個紈絝,見珊娘真惱了,他不由一陣無措。
林如軒趕緊過來,和林如稚兩個,衝著珊娘又是恭恭敬敬地一個深禮,抬頭道:「真是對不住姑娘,得罪……」
可不等他說完話,珊娘已經甩著衣袖出了門。
一直隱在樓梯高處的袁長卿這才下來,看著珊娘的背影笑道:「這姑娘,好大的脾氣。虧得我沒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