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五皇子周崇,卻是太子爺怕袁長卿和林老師都不在京城後,這熊孩子沒了管束在外闖禍,才把他也打包塞給林仲海一同帶出京城。
那周崇雖然有點渾,好歹是大儒林仲海的弟子,總還算得上是個君子。是君子就沒有欺負弱小的權利,等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很小人地欺負了一個女孩後,回到二樓的周崇一下子就沒了之前的霸氣,只那麼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不動彈了。
林如稚原還高興著自己結交到一個新朋友,不想轉眼就叫周崇給得罪了。作為被殃及的池魚,她把自個兒受了珊娘冷臉的原因全都歸咎於周崇,忍不住就對著周崇好一陣口誅筆伐。
一旁的妹控林如軒也時不時地幫著妹妹補上一槍。
而此間的主人袁長卿,就仿佛事不關己般靠在那臨著巷子的窗邊,抱著胳膊旁觀著五皇子的熱鬧,一邊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
袁長卿之所以在先生面前提起老太太要帶他來侯府的事,卻是他已經猜到,孟氏和他四叔這一回是鐵了心要拿他的婚事做文章了。
之前他們阻撓他進學未果,終究還是叫他拜在了林仲海的門下,這已經叫那對母子深感危機,若是如今再叫他結上一門好親,怕是這一家子更要日夜心神不寧了。偏這對母子又最會作戲,人前處處表現著對他這忠良遺孤的照應關懷,故而便是要給他結親,也要結得不能叫人置喙,於是梅山侯氏就這麼成了首選。
這梅山侯氏,雖說如今身上已經沒有爵銜,好歹曾是五世侯爵的門庭,便是如今在朝堂上早已沒了勢力,卻是全大周都知道的富足。而一個光有錢卻沒有什麼後台的孫媳婦,自然遠比一個有後台卻沒錢的孫媳婦更為得用。何況這侯家掌管著內宅的老太太,同樣也姓著孟……
孟氏的盤算,袁長卿心知肚明。只是那對母子卻是從不肯相信,高傲如他,連祖上該他得的那個爵位都沒放在眼裡,又豈會在意缺少妻族的那點區區助力?!他一向自信,只要是他想要的,便僅憑著自己的能力,他也能得到。
袁長卿從不打無把握的仗,也總寧願在事先計劃周詳,故而他才在先生面前漏出口風,然後如願提前來到這梅山鎮上。
他之所以要提前過來,便是想要利用孟老太太還未到之前這段時間,好好摸一摸侯家以及侯家那些千金們的底——既然孟氏要的不過是他娶侯家的姑娘,那便是給他留下了一點可操作的空間。想來只要新娘姓侯,老太太和他四叔便不會太過在意新娘的人選。既這麼著,就算將來有個萬一,叫他落到那最糟的地步,至少他可以試著操控一下方向,不至於叫他們硬塞給他一個難以忍受的妻子……
也虧得他外祖家的木器行開遍了整個大周,在這梅山鎮上便有這麼一個分店,倒不至於叫他對侯家的情況一無所知。
而就在袁長卿一邊看著五皇子的熱鬧,一邊籌劃著名下一步計劃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孩子們的吵鬧聲。他原只是無心往外看了一眼,偏就這麼巧,竟正好就看到一位侯家的千金。
雖然此時只能瞧見那位姑娘的頭頂,但那不久前才剛看到過的淺紫色衣衫,仍叫袁長卿認了出來——這一位,正是那叫他只看到一抹唇色的、排行第十三的、脾氣很大的侯家十三娘。
而此刻,十三姑娘侯珊娘正踮著腳尖,隔著一摞破竹筐,在瞧著她弟弟的熱鬧,卻是全然不知,她的頭頂上方,那前世的冤家,袁長卿袁老大,也正暗含興味地瞧著她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