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擰起眉。想著之前那幾個熊孩子的話,便猜到,怕是她哥哥侯瑞就是知道,也沒有插手管事的意思。
看著一臉可憐模樣的侯玦,珊娘的眉又是一皺,「抬頭!」她低喝一聲,以指尖抵住小胖墩那低垂的額。
小胖墩竟被她喝得抖了一抖——顯然,珊娘的積威甚盛——他忙不迭地抬頭,看向抵在眉間的細白手指時,一雙眼睛險些對了起來。
珊娘皺眉道:「越是害怕的時候,就越該抬頭挺胸直視對方。像你這般垂著腦袋,看著就叫人知道你在怕他們,便是原不想欺負你的,見你這樣,怕也要忍不住欺負上來……」
說到這時,珊娘怔了怔。果然一個人的稟性難改,前世時她便好為人師,看到不合心意的地方總想著叫別人聽從她的……所以才最終落得個眾叛親離……
珊娘搖搖頭,衝著自己一陣冷笑,又從小胖墩的額頭上收回手,扭頭看向車窗外。
車窗外,他們正從一條不寬的小巷裡穿過去。過去便是通往長巷的石橋了。
不想就在這時,旁邊的一條巷子裡竄出來幾個少年,也虧得這巷子窄,車夫駕車時小心,才沒叫馬車撞到那幾個竄出來的孩子。
車夫攏住受了驚的馬,才剛要大聲喝罵那些不長眼的孩子,就只見那邊的巷子裡又追出來一個少年。少年身後,還七七八八又跟著衝過來一些孩子。
因珊娘的馬車正好擋住了巷口,那少年便放棄了追捕,回身對後面陸續跟過來的手下,叉腰作一副仰天狂笑狀,大聲笑道:「今兒是他們好狗運,叫這馬車救了他們一命。明兒若是他們還敢過來,咱們就……」
少年正放著狂言,手下一個眼尖的看到馬車上的標誌,忍不住過來小聲道:「好像是你家的馬車……」
少年吃驚回頭,見那馬車上果然坐著自家的車夫,頓時便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似地往後一跳,指著那車門結結巴巴問著那車夫:「老、老、老爺?!」
馬車裡,珊娘忍不住伸手就撐住了額——她那胖弟弟被人欺負著,而她這十六歲的哥哥,卻正在忙著欺負人……
不知道那車夫是怎麼回答這侯家七爺的話的,總之,等珊娘再次看過去時,她哥哥侯瑞已經遣散了他的手下,一把拉開車門,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擠進這已經坐滿了人的馬車裡。
侯瑞一把扯起小胖墩,把他往對面已擠成一堆的三和五福方媽媽身上一扔,自個兒則搶了小胖墩的位置,坐在珊娘的身旁,扭頭問著珊娘:「聽說你被送回來養病了?」又從鼻孔里嗤聲一笑,道:「別是被老太太趕回來的吧?」
珊娘自七歲離家後,跟家裡的兄弟們就沒什麼接觸了,也就只在年節間,大家族一同聚在西園裡時,才能偶爾和這倆兄弟說上一兩句話。所以,其實珊娘對這個兄長並不怎麼了解。
但這卻並不妨礙她曾聽說過她這大哥在市井間的「威名」。
於是珊娘免不了把侯瑞一陣上下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