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回頭,就只見那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們竟呼啦一下全都衝著那小胖墩涌了過來。若不是三和五福動作快,不定她都要被那些人給衝倒了。
而緊接著,那些圍上來的丫鬟婆子們又是一陣爭先恐後地驚叫:「哎呦我的二爺哎,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臉上帶著傷?誰欺負您了?您怎麼……」
卻原來,是眾人看到了侯玦頭上那塊被幾個熊孩子撞出來的青紫。甚至有那麼幾個過於忠心的,竟都心疼得眼含熱淚了。
差點被人衝撞了的珊娘倒是沒有五福那麼生氣,兩世為人的她自然知道,比起她這剛被從西園裡「攆」回來的大姑娘,以及那沒了生母依靠的大少爺,這生母得寵的二少爺侯玦的大腿明顯更為粗壯。更何況如今這管家大權,大半都落在那馬媽媽的手中。
她隔著人群看向小胖墩。
就只見小胖墩也隔著眾人在看著她,卻似乎並沒有覺得她差點被那些丫鬟婆子撞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顯然,這小子雖然心性不錯,有些地方卻已經被養歪了。
珊娘的眉驀地一皺,悄悄捏緊了手心。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她竟忍不住又想要去插手管事了……
而前一世時,也正是因為她總是忍不住要去管一些她看不慣的事,最後才……那時候,她以為她在做一些正確的事,又豈知在別人眼裡,她只是在多管閒事,在耍威風,在為自己豎賢名……
珊娘深吸一口氣,壓抑下滿腔的委屈,抿著唇兒自嘲地笑了笑,又伸手拍拍仍憤憤不平的五福,一轉身,領著她的人離開了這亂鬨鬨的車馬房。
所謂「巧者勞而智者憂,無為者無所求」。今生的她,只想做那「終日不系之舟」,這些閒事,不管也罷。沒見那五老爺五太太都沒管嗎?她一個做姑娘的,多什麼事?!
誰知她才剛走出車馬房,迎頭就看到六安從旁邊的一個偏院裡走了出來。
珊娘一陣驚奇,「你在這裡做什麼?」
六安忙上前屈膝笑道:「我回房裡拿點東西。」又道,「我和媽媽姐姐們都分在這個院子裡住著呢。」
侯府的規矩,為了不擾了主子們的清靜,除了當夜值守的下人外,僕婦們下了差後,全都是要住到下人院裡的。珊娘回來的頭一天晚上,因著忙亂,五福她們幾個才臨時在春深苑裡擠了一宿,第二天傍晚才被馬媽媽安排了別的住處。當時珊娘倒是曾問過她們住得如何,李媽媽只說「一切都好」,她便再沒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