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時候,她竟仍是什麼都不知道,還給了喪盡天良的那一家子很厚的饋贈……
奶娘的忍,不僅害了她一生,也叫珊娘終身負疚……
對於前世,珊娘已經有了深刻的反省,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會走回老路,可奶娘卻是沒有她這樣的奇遇,自然不會知道,她這種稟性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厄運,也自然不可能有那種自救的覺悟……
想著奶娘的家事,珊娘的眼眸微微一閃,忽地一陣冷笑。這一世,有她護著,奶娘自然不會再吃那樣的虧。但若是奶娘始終不改她那爛好人的脾氣,怕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奶娘依舊還是會說……
「吃虧是福吧。」
只聽奶娘嘆了口氣,看著五福道,「當初你在西園時,脾氣看著也沒這麼火爆,怎麼這才回來兩三天,就變成這樣了?倒沒的給姑娘招禍……」
珊娘的媚絲眼兒一眯,忽地在浴桶里翻了個身,伏著浴桶邊緣問著奶娘道:「五福哪裡替我招禍了?」
見她整個手臂全露在外面,奶娘趕緊將她往水裡按去,搖著頭道:「咱們才剛回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也不是別人說什麼,大家就信什麼的,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嗎?」珊娘一陣冷笑,「何謂公道?何又謂人心?任何事都可以有兩種說法,便如昨兒的事,在我們看來,是那小屁孩兒找事,可為什麼廚房裡竟傳出那樣的話來?何況我確實是打了他,他也確實是在我這院子裡跪著的。人們傳話,往往並不會考慮全部的事實,只傳著自己聽到的說法。而若是我們不辯駁,別人便只會知道那小屁孩兒挨打罰跪的事。這樣『事實』傳多了,信的人自然就多,自然也就成了所謂的『人心』。人心向背,自然就成了『公道』。奶娘所謂的『公道自在人心』,其實說白了,是可以由人隨意掌控的。奶娘若是一心把所謂的『公道』放在別人的『人心』身上,我只怕奶娘終究是會失望的。」
「就是就是!」五福連連點頭道,「便是今兒的事,若不是姑娘出來說一句,可不就叫大爺受委屈了?!所以我才氣不過,在大廚房裡鬧了那麼一場……」
「哦?你鬧事了?」珊娘扭頭看向五福。
五福一扭嘴兒,「姑娘也太小瞧我了,『有理有節』這四個字,可還是姑娘教的呢!我只是按照府里的規矩,把那些人都教訓了一通而已。」
三和笑道:「我也覺得五福鬧上一鬧也好。便像姑娘所言,事情總有兩種說法,若是只能聽到一種說法,可不就叫人生了偏頗?總要叫人也聽一聽我們這邊的說法才是。」
奶娘看看這「狼狽為奸」的主僕三人,又嘆息一聲,搖著頭道:「我是說不過你們三個。可有一條,姑娘家家的,總該謙和溫順些才是,不然怕是要被人說閒話的。」說著,她叫過五福替她繼續為珊娘烘著頭髮,她則轉身進了臥室,不知去拿什麼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