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對花名冊時,家裡的管事也都見全了,可也沒聽說這桂叔到底管著什麼差事啊……」看著桂叔的背影,五福和三和一陣小聲嘀咕。
珊娘卻微抿了抿唇。
許是受了前世時袁長卿的影響,如今珊娘也很是注重消息的收集,所以,一向大咧咧的五福許不知道,珊娘卻是深知,這桂叔在府里到底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正如三和所說,桂叔是老太爺在五老爺還小的時候給他的伴當。而若說如今五老爺府上僕役們分了老爺一系和太太一系,那麼這桂叔則可算是自成一系。身為老爺的伴當,他跟老爺那一系的關係自然不同一般,偏他跟太太那一系的關係也很不錯。而經由珊娘暗戳戳地一番調查,她才發現,原來這不聲不響,看似遊手好閒的桂叔,才是府里僕役中暗藏的老大。便是那人前耀武揚威的馬媽媽想要做成什麼事,沒有桂叔點頭,其實她基本很難成事。
所以,看著桂叔那老鼠般晶亮的眼神,珊娘總覺得,這主子統統不管事的五房,之所以能支撐到現在沒有坍塌,不定就是這位長得跟個老鼠精似的桂叔在後面功不可沒呢!
而,很不幸的是,之前曾珊娘放出豪言要修理那「出頭榫子」時,頭一個出頭的「榫子」,竟是這位桂叔的一個侄兒——比叔叔年長近十歲的侄兒。
於是,東院相遇時,桂叔扭頭看向珊娘的那個玩味眼神,就頗值得玩味了。
做當家主母這麼多年,珊娘早看慣了僕役們帶著謙卑的眼,像桂叔這樣不卑不亢的眼神,倒是很少在下人們中間看到。當然,也不是沒見過,當年袁長卿的那幾個長隨,包括後來娶了五福的那個炎風,看她時便都是這樣的眼神,那種帶著衡量的眼神……
所幸的是,珊娘原也不想跟誰爭權奪利,只要那桂叔不來擾了她的清靜,她便只當家裡沒這麼個神秘人的。
只是,世間的事終究難以叫人如願,便是桂叔不來擾她清靜,總有其他事要來打擾於她。何況,正如之前五太太所說的那樣,僕役們再怎麼能幹,有些場合,卻是只能主子出面的。
而偏偏家裡那兩個大家長,又都是油瓶倒了也不肯伸一伸手的。
前世雖做慣了大家長,此生卻發誓再不插手別人事務的珊娘,看著她哥哥的小廝跪在她的面前瑟瑟發著抖,忍不住就伸手撐住了額頭。
「為什麼找我?」
她鬱悶了。學裡叫家長,不是該通知老爺太太嗎?便是因為害怕,不敢去驚動老爺太太,所謂長兄為父、長姐如母,可沒聽說過叫個妹妹去冒充家長管哥哥的事的!
小廝南山抖抖嗦嗦道:「學、學裡說,若、若是府里不去人領、領回大爺,大爺明兒、就不許再去學裡了……」
若是以前,學裡不讓去也就不去了,可如今家裡各處規矩管得嚴,大爺若是不去上學,那板子最終還是要落在他們這些侍候著的人身上!便是大爺屁股不痛,他們痛啊!
「這種事,不是應該去告訴老爺太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