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世界又恢復了清明。先生坐在書案後長嘆一聲,抬眼看看桂管家和侯瑞,再看看垂眉順眼裝乖的珊娘,忍不住一陣搖頭,苦笑道:「竟想不到,十三姑娘詞鋒如此犀利。」
珊娘又是一個屈膝,一臉「慚愧」地道:「先生見諒,若不是我父母兄長無故遭人辱罵,珊娘也不會如此生氣。倒是有違書院一向的教導,欠缺了女兒家該有的修養忍讓。」
那被折騰了一通的老先生,便是聽出十三娘話里暗藏的機鋒,此時也早已心力憔悴,只無力地揮了揮手,道:「看來你的病好得也差不多了,想來不久就可以回來上課了。」
珊娘的眼一眨,搖頭「苦笑」道:「哪裡,怕是我這病更重了,不然哪能這麼壓不住火氣。想來還是沒能調養好的緣故,不定還要再多請些假呢。」
——好吧,這人人都知道賢良淑德的十三姑娘會變得這麼……暴躁,是因為她病了。
得治!
一行人從先生那裡退出來,侯瑞打頭裡走著,珊娘和隨侍的五福其次,後面跟著侯瑞的兩個小廝南山北海,桂叔則袖著兩手,悠然走在最後面。
桂叔那裡正抬眼看著前面的兩個小主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就被人從後面撞了上來。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人就已經擠開那幾個丫鬟小廝,湊到他家姑娘面前笑道:「我說,還沒謝過我們就走,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周崇橫步攔住珊娘的去路。
珊娘一怔,看著周崇不禁一陣眨眼。
走在前面的侯瑞聽到聲音,忙也回身過來,一把將珊娘拉過去護在身後。許多少還記著周崇是替他解圍之人,他倒也沒有惡言相向,只帶著警惕瞪著周崇。
珊娘又眨巴了一下眼,這才拉了拉侯瑞,雙雙衝著周崇和才剛趕過來的林如軒行了一禮,抬頭笑道:「虧得二位仗義直言,才叫我哥哥沒受了一場冤屈。多謝了。」
周崇揮手笑道:「客氣客氣,其實原也不是我們……」
他頓了頓,見珊娘那雙雖不大,卻分外明亮的眼正帶著探究望著他,便忽地一轉話風,歪頭笑道:「你們兄妹長得可真像。」又道:「其實今兒我幫你哥哥,是有事找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侯瑞就警覺地將珊娘又往身後塞了一點,竟是一副拿他當登徒子防備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