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不幸,這個人選正是她。特別懂眼色、知進退,順從聽話又不會給人添麻煩的侯家十三姑娘……
所以,當兩個孟老太太撮合他們時,他才沒有反對……許不定這種雙方家長都有意的撮合,原就是他暗箱操作的結果。
只是,怕是袁長卿也沒想到,終日打雁的他居然會被雁啄了眼。那時的她,確實如他所需要的那般聽話、順從,知進退懂眼色,偏偏他竟少提了一個要求:心不能太大。
所以嫁給他之後,他才後悔地說:「你要求的太多……」
珊娘低下頭,以手背遮在鼻尖前,一陣默默發笑。這竟是她重生以來,頭一次想起那些「往事」而不心生怨尤——前一世她固然是自作自受,可要說起來,袁長卿也沒占到便宜,他也同樣被他自己愚弄了一生,不是嗎?!
這麼想著,珊娘忽地就是一陣愉悅。再想到袁長卿時,她發現她竟沒了之前那種心慌氣短的壓迫感,甚至隱隱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妙的、看熱鬧似的……稍有些變態的……竊喜。
——如今對於袁長卿來說,她只是個陌生人。可她對袁長卿的一切卻並不陌生。所以,如果她願意,她可以站在一邊偷偷看看他的熱鬧,看他怎麼跟精明的侯家姑娘們周旋,看他怎麼挑選他的新娘,看那個雀屏中選的新娘,會不會也像當年的她那樣愚蠢,竟想著從這樁交易婚姻里得到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手肘支著車窗,以手背遮著半張臉的珊娘忽而微笑忽而皺眉,卻是不知道,她這變幻不定的神情,看在她那中二哥哥眼裡竟是另一種解釋。
想著自家妹妹一向是個假正經的書呆子,想著那眉目油滑的周崇偏又生得甚是人模狗樣,想著他對妹妹獻的殷勤,想著這「不諳世事」的妹妹不定這會兒已經被那油滑小子勾動了春心,中二哥哥侯瑞心裡頓時就是一陣不爽。
於是,中二少年不爽地衝著妹妹喝道:「瞧你那樣兒!不過是被人獻了幾句殷勤,就找不著北了?!」
「什麼?」珊娘一愣。
「別以為人家是真對你有意思,人家不過是拿你尋開心罷了!」侯瑞撇著嘴道。
有那麼一刻,珊娘差點就以為她這哥哥也是重生過來的了。可頓了頓,她忽然明白過來,不由一陣大怒,抬手就往她那中二哥哥的腦袋上拍出一記鐵砂掌。
「你胡說什麼?!還有臉說我!我說你腦殼壞掉了,你腦殼還真壞掉了?!便是看到別人欺負同學,你告訴先生就是,偏你自個兒逞能,竟還一個打三個!你還真以為你是什麼俠客不成?!先生問你為什麼打架,為什麼還死撐著面子不說?!倒白白被人污衊了一場,最後竟還勞動我費口舌來救你!你有本事在外面打架,倒有本事自個兒擦乾淨屁股啊!」
侯瑞當下被她打得愣在了那裡,竟半天都沒能回得過神來。直到他妹妹連珠炮似地轟了他一大堆的抱怨,他這才醒過神來。
而,別說侯珊娘動手打人這件事,便只那兩個不雅字眼兒,就給了他不小的衝激——這樣粗俗的字眼兒,不可能出自他那最講究個禮儀風範的妹妹之口!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他作勢往後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