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桂叔,則匆匆忙忙去了老爺的書房。
書房裡,就只見五老爺雙手撐著那張大案,正不滿地瞪著案頭他才剛畫好的一張畫。而桂叔離開前還很是整潔的書房,這會兒已經到處都扔著一團團畫壞了的紙團。
老爺的貼身小廝阿寶背著老爺衝著桂叔呶嘴做了個鬼臉兒,便提著茶壺退了出去。
桂叔上前一步,才剛要開口,五老爺那裡忽地一抬頭,皺眉道:「那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此時若是珊娘在,定然會驚得目瞪口呆——傳聞中不問家事的五老爺,居然會主動開口問事。
桂叔卻似乎見怪不怪,躬身笑道:「也沒什麼,是大爺又跟人打架了。不過還好,只是些皮肉傷。」
「哦。」五老爺點點頭,便盯著大案上失敗了的畫作不再搭理桂叔了。
等他意識到,桂叔並沒有退出去時,不由抬頭看著他抬了抬眉。
桂叔垂手又道:「那個,小的是請大姑娘跟小的一同去的。」
「什麼?!」五老爺驚訝地一伸脖子,「她去幹嘛?!」
桂叔抬起老鼠般晶亮的小眼瞅了老爺一眼,又垂手道:「小的早跟老爺說過,主子總是主子,有些事小的能替得,有些事卻是小的做不得主的,偏老爺偷懶,什麼事都往小的身上推。如今大爺闖了禍,二爺年紀又小,小的也只有找大姑娘了。」
說著,他抬眼看看五老爺,見他皺著個眉沒吱聲,便把今兒大姑娘的行為舉止一五一十全都學了一遍。學著學著,那雙老鼠眼忍不住就變得賊亮賊亮的,又搖頭笑道:「再沒想到我們家大姑娘能那麼厲害。」
他那裡是越說越興奮,五老爺這裡卻是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桂叔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說完事情始末後,就只見五老爺一臉凝重地道:「你去問問,那丫頭是怎麼被攆出西園的,犯了什麼事。」——之前老爺對這事可不感興趣。
桂叔眯著那晶亮的小眼笑道:「不瞞老爺說,小的已經打聽過了……」說著,便把珊娘最近的懈怠和「病假」全都說了一遍,又道:「老太太那裡認為咱家姑娘是恃寵生驕,要冷一冷我們姑娘,這才把人放回來的。小的卻瞧著,我們姑娘不定真是不想再在西園呆下去了呢。至於為什麼,倒還不知道。」
五老爺皺眉一陣沉思,卻又忽地一歪頭,看著桂叔道:「你口口聲聲『咱家姑娘』、『我們姑娘』的,似乎挺欣賞那丫頭?」
「的確,」桂叔互握著手腕笑道,「老爺是不知道,小的盼著這樣一個主子盼了有多久。老爺和太太都是那雲端上的人,不肯下凡來理這些俗務,小的也沒法子逼著老爺理事,可這偌大一家子,光靠著我們這些下人終究不成個體統。如今大姑娘回來了,且還是個能頂事的,小的能不高興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