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先接著話笑道:「這閣子叫八風閣?好名字。倒是跟袁老大頗有些淵源呢。」說著,衝著袁長卿一陣擠眉弄眼。
林如稚好奇問道:「此話怎講?」
「你忘了?」周崇笑道:「袁老大的那四個小廝,各叫什麼名字?」
珊娘這才想起,袁長卿那四個小廝名字的出處,恰正是《淮南子·墬形訓》中的八風。
她邊想著,邊下意識地往袁長卿那裡看過去。便只見端著茶盞的袁長卿,也從茶盞上抬起眼,那麼平靜淡定地望向她。
他的平靜淡定,驀地再次令珊娘一陣胸悶。於是她微抬了下巴,就那麼不躲不避地迎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叫她深感意外的是,袁長卿和她對視了約三瞬左右,那眼睫忽地一閃,竟首先垂下了睫羽。而更叫她感覺驚奇的是,他的耳垂竟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忽的,珊娘腦海里閃過前世時的袁長卿……
那時候,他們才剛新婚。血氣方剛的袁長卿和她之間,仍處於試探磨合之中。那時候,他們也可算是琴瑟和諧的……而每每他動情之時,他的耳尖處,便總會如此,泛著層淡淡的紅暈……
想著前世時夫妻間的那點事,珊娘心頭驀地一顫,臉頰頓時一片發燙。她忙不迭地垂下頭,借著飲茶掩去那份尷尬。
如今回想起來,如果不是後來她生了貪念,如果她能像五太太那樣,只滿足於守著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也許,前一世的他們也能過得和和美美……
這麼想著,珊娘忽然就有些傷心。那樣的人生,對於袁長卿來說也許是完美的,那是他想要的人生,卻不是她想要的……
而,她想要的又是什麼?!對面那個男人的寵愛?!不,她自認為自己很堅強,堅強到不需要男人來寵愛她。可當年她所求的到底是什麼?!那種生死契闊的深情?!野史小說里描繪的那種愛情?!袁長卿這種人,懂得那種東西嗎?她向他求這種東西,無異於是緣木求魚!
這麼想著,珊娘再次抬眼看向袁長卿時,忽然就能跟他一樣平靜淡然了。
「……怎麼樣了?」忽然,周崇的聲音在她耳旁響了起來。
「什麼?」珊娘一眨眼,回頭看去。
周崇卻懷疑地看看她,然後看看對面和珊娘又一次對視後,再次垂下頭去飲著茶的袁長卿,笑道:「十三姑娘才剛在想什麼?都走了神了。」
珊娘平靜笑道:「也沒什麼,只是沒想到老爺會留你們下來用午膳,想著不知道廚房那裡準備得如何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