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太太這才笑道:「是呢,我說怎麼感覺少了一個。」說著,招手叫過那把自己藏在人堆里的珊娘,笑道:「又淘氣!還不快過來見過你袁大表哥。」
袁……大表哥……
珊娘悄悄撫了撫突然感覺有點冷的手臂,這才磨蹭著出了人堆。
在袁長卿對面站定,她微垂了頭,屈膝行了個福禮,蚊子嗡嗡般叫了聲「表哥」。
袁長卿那裡也是斯文有禮地衝著她抱手長揖還禮,也低低應了聲「表妹」。
禮畢,二人同時直起腰身,然後就都那麼平靜淡定且禮貌地看了對方一眼。輕輕一個對視後,又各自頷首一禮,從容退開,卻是誰的臉上都看不出有什麼異樣,只除了……
對視的那一刻,珊娘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窒了一窒。
許是因前世時曾夢到過太多次,珊娘覺得她記得清清楚楚,海棠花下看到的袁長卿,應該是一身白衣,可此時的他卻穿著一件幾近墨色的深青色衣衫,衣襟上繡著同色暗紋,一條三指寬的墨青色腰帶下方,只以一塊纏絲玉牌簡潔地壓住衣擺。
袁長卿原就生得身長玉立,肌膚也是偏於白皙,偏眉眼發色又比常人都要更顯黑濃,如今被這深色衣衫一襯,恰是襯得一張俊臉更是唇紅齒白,目如點漆。幽深的眉眼看向人時,黑而深濃的眸色似能吸進人的魂魄一般……
於是,明明已經跟此人糾纏了一世,明明已經發誓再不理睬此人的珊娘,那小心肝兒還是忍不住顫了一顫,不由再次感慨了一句:知好色則慕少艾……
當然,如今的她,對眼前這人早就已經沒了任何想法。連聖人都說過「食色性也」的話,她也不過是出于欣賞美色的角度而已。
所以她向著袁長卿又是一個頷首禮後,從容鎮定地退了回去。
袁長卿也依禮回了一個頷首,默默退了回去。可若細細觀察,還是能叫人看到,他的耳根竟莫名紅了……
和一直小心避開他的珊娘不同,袁長卿扶著林老夫人走進花廳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珊娘。
這十三姑娘似乎真的很怕冷,之前看到珊娘時,她總是穿著件小夾襖,今兒許是場合比較正式,她便換下了隨意的夾襖,換了件輕薄的春衫。且,這姑娘似乎挺鍾情紫色系的,上一次便是穿著一身粉紫色,今兒則換一身藤紫色。
此時的她,上身是一件白底繡藤紫色小碎花的春衫,下面配著條藤紫色五彩撒花百褶裙,襯得個子小小的她,看著就像是一串初開的紫藤花兒般清新淡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