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算上我一個?」袁長卿那烏黑的眼眸看向珊娘。
若以本心論,其實珊娘真不想跟袁長卿有什麼交結,可她又好奇著一些事,便屈膝一禮,笑道:「原就是應盡的地主之誼。」
袁長卿那裡也規規矩矩地還了她一揖。
看著如此客套的二人,林如稚瞅瞅這個,再瞅瞅那個,笑道:「你倆有必要裝得這麼陌生嗎?又不是今兒第一次見。」
聽著這話,珊娘微微一笑,才剛要說兩句冠冕堂皇的話,可抬頭的瞬間,竟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袁長卿那烏黑的眼眸里。然後……
忽地,她的臉就紅了。
看著那麼漂亮深邃的一雙眼眸——不,應該說,被這麼深邃漂亮的一雙眼眸看著,便是隔了一世,便是如今她對此人已經再沒有別的想法,那些明明說好要忘記的「往事」,總會像那不散的陰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出來曬一曬存在感……比如,現在。
前世時,不管之後他們鬧得多麼僵,在新婚初期時,二人到底也曾有過一段甜蜜時光。那時候,他就曾用這樣勾人的眼神瞅過她,在……某些特殊的時刻……
說到底,重生的珊娘並不真是一個未經世事的純情少女,何況前世時,她可是跟眼前這個男人,直接在床上滾出過兩個孩子的。所以……
——好吧,小十三兒這會兒不純潔了。
而,和兩世為人的珊娘不同,此時的袁長卿卻是個貨真價實的純情少年。對男女之情,他連「懵懂」二字都算不上,更別提什麼了解了。這會兒純情的袁大公子正在納悶著:他這是怎麼了?
若說之前在五老爺府上,他的眼第一次和珊娘對上時,那點心慌可以歸咎於是他以為珊娘發現他在偷看她而心虛發窘;那麼,剛才在花廳上第二次跟她四目相對時,那突然而至的心跳,就令他很有些不解了。
袁長卿一向很是自律,他總能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但才剛在花廳上,和珊娘四目相對那一刻起,他就開始不明白自己了。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測在進展著,他為什麼會感覺心裡慌慌的,就像好像哪裡會出什麼事一樣。那心神不寧的感覺,甚至叫他都沒那個耐心去應付兩個孟老太太,只得隨意找了藉口從花廳里溜了出來。
只是,他原想找個地方好好琢磨一下這件事的,卻似乎這侯家的別院裡就沒個清靜地方,一路過來,他都已經不知道「偶遇」過多少姑娘了,且還不全是侯家的姑娘。好在他被侯家七姑娘攔下時,及時聽到了林如稚的笑聲,這才得以擺脫那個頗為強勢的侯七姑娘。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和林如稚在一起的,竟然還有那個「小十三兒」。
而,直到第三次和珊娘四目相對,那種叫他心煩意亂的心悸再次出現後,袁長卿才終於明白,一切跟他的計劃無關,似乎只跟那十三兒的狐狸眼有關。
袁長卿一歲喪父,兩歲喪母,他的那個家,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個借宿之地,因此,他的成長過程頗為孤寂。習慣了孤獨的他,也習慣了掌控身邊的一切,任何陌生的事物都本能地叫他心生警惕,甚至是心生厭惡。但,此刻面對十三兒給予他的陌生感覺,他卻是在眉心刺癢難耐的同時,又有種難以解釋的……蠢蠢欲動。
偏不管是以往的經驗,還是他從書本上讀到的那些知識,似乎沒一樣能解釋他此刻的心情感受。
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