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袁長卿眉宇間忽然的隆起,珊娘呵呵笑道:「你不會傻到以為,我們家的女孩子都不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吧?」她故意嘆了口氣,「那,我那些姐姐妹妹們,可白跟你『偶遇』了。」說著,就那麼歪著頭,彎起兩道月牙眼。
那模樣,落在袁長卿的眼裡,看著更像是只愛看人笑話的小狐狸了。
袁長卿默默看她半晌,忽地以指背擦過鼻尖,鬱悶道:「好吧,雖然這件事叫我很鬱悶,能叫你覺得開心也算是件好事……」
他忽地一頓。珊娘也是一愣。這句話,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再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說——而,關鍵是,他竟也真是這麼想的!
看著那因驚訝而瞪圓的狐狸眼,袁長卿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他又不明白自己了。他從來不是個愛主動開口的人,更是從不向人吐露自己的感受,卻是不知道,那句話怎麼就這麼順口說了出來……
珊娘眨巴了一下眼,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他這話了,只好假裝沒聽到一般,重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好在這會兒林如稚和侯玦正在迷宮裡玩得歡實,便是他們不說話,總還能看著那天真二人組。
只是,看著那天真二人組在迷宮裡屢屢受阻,珊娘那好為人師的本性又涌了上來,將手攏在唇邊,沖那二人叫道:「選中間那條,兩邊都是死路。」
林如稚當即一跺腳,叫道:「姐姐別說,我們要自己玩!」
於是珊娘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便笑眯眯地不開口了。
一旁,袁長卿則一直默默注視著她。
此時袁長卿心頭頗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他從不覺得相貌對一個男人來說有何重要之處,也從不回應那有關「高嶺之花」渾名的各種話題,可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女孩子中頗受歡迎。所以,便是他不在意這些,心底其實也在暗戳戳地覺得,自己大概也還算得是個挺有吸引力的小伙子……
卻是再沒想到,這樣的他,居然會被這麼個瘦骨嶙峋、看著仍有待長大的小女孩兒嫌棄了……
想來,她大概是反感他把她們侯家女兒當什麼阿貓阿狗在挑選著吧。
這麼想著,袁長卿嘆了口氣,難得地主動開口道:「我也知道這樣很冒昧,也很唐突,只是……」他又嘆了口氣,「這件事,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聽他嘆氣,珊娘忍不住也嘆了口氣。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實情,這件事不是他的錯,也不是她那些姐妹們的錯,始作俑者,是那倆孟老太太。
「你也別怪我的那些姐姐妹妹們,」珊娘頭也不回地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過來也一樣,若是你不夠好,我姐姐妹妹們也不會看得上,也就不會這般冒昧地跟你頻頻『偶遇』了。你只當這是一種讚美吧。」
側頭看著那雙笑眯眯的狐狸媚絲眼兒,袁長卿忽然很想說,可惜沒能得到你的「讚美」……當然,他沒敢說。只衝著他見識過的「十三姑娘變臉功」,他就能知道,如果他真敢說,她一定真敢上來擰他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