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相處,貴在坦誠。你害怕的東西,未必就不是尊夫人在害怕著的東西。」林仲海說著,站起身來,拉起五老爺,笑道:「這梅山是咱倆從小就爬慣了的,下次我回來時,你再請我上山去玩吧,現在我倒更想品一品你家廚子做的文思豆腐羹,味道頗有新意呢。」
「什麼新意!那原是珊兒胡鬧,竟摘了些薄荷葉子放在羹里了。」五老爺笑道,「就你說話愛轉著彎兒!」
「總比你這二踢腳的脾氣,外強中乾的強……」
且先不說五老爺那裡兩個加起來已是古稀之年的「老頭子」怎麼鬥著嘴,只說回五太太那裡。
五老爺走後,五太太原想回繡房去打發時間的,不想就接到了林老夫人的拜帖。
拿著帖子,五太太對著珊娘一陣苦笑:「昨兒老夫人倒確實是說過要來拜訪什麼的,我只當是客套話……」
好在五太太對學富五車的林老夫人有種高山仰止的崇敬,便是心裡忐忑,也不好意思拒絕訪客,於是便拉著珊娘作陪,將林老夫人接進了內宅。
此時正是春暖花開,沒有比那花木蔥蘢的小花園裡更為適合待客了,且兩家又是通家之好,於是五太太便把林老夫人迎進了池塘邊的月觀台。
眾人在堂上坐定,只略寒暄了兩句,林老夫人便直點話題道:「昨兒人多,我沒好細問你,我看你的那個繡法,很有些獨到之處,可有個什麼名堂?」
五太太紅著臉笑道:「哪有什麼名堂,不過是我的一點小愛好,隨便繡著玩的。」
「是了,我險些忘了,太太姓姚。」林老夫人笑道,「太太是諸暨姚家的姑娘,你家的繡坊織坊,可是咱大周聞名的,想來這是你姚家獨有的繡法了。」
「這我知道,」珊娘笑道:「這好像是我們太太自己琢磨出來的。」
五太太忙謙虛道:「也不是我琢磨出來的,是小時候家裡收藏過幾幅玉繡,我是仿著那樣的針法罷了。」
聽到「玉繡」二字,別人還罷了,周崇的眼先向著珊娘瞪了過去,然後又巴巴地看向五太太,激動道:「那,十三兒……十三姑娘上次拿去裝裱的那個、那個貓,還有那個竹子,還有那個洛神圖,竟都是太太繡的?」
珊娘再沒想到,周崇不過是在木器行的樓上看了那麼一眼,居然就記著了她的三幅繡畫。她不由也看向周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