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勢,頓時就叫珊娘想起了袁長卿,以及他那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珊娘抬頭,看向林如軒。
林如軒對她笑道:「辛苦了,就到這裡吧。」
「什麼?!」珊娘一怔。
「我們都知道,十三姑娘原不愛沾這些事的,願意來幫忙已經很是難得了。十三姑娘這仁愛之心,如今該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該知道的也已經都知道了,我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林如軒臉上雖笑著,眼裡卻是一片輕蔑之色。
珊娘的眼兒忽地就是一眯,盯著他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便是你聽到的意思。」林如軒笑著又道,「十三姑娘想要叫人知道您也是有一片仁愛之心的,如今大家都已經看到了,你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以我看,你可以回去了。」
珊娘看了他一會兒,卻是忽地展顏一笑,飛快地從他手下抽出一本帳冊,後退一步,道:「原來林師兄是抱著這樣的念頭來做這件事的。不過,都說千人千念,這只是師兄的想法,倒不是我的想法。」說著,抱著那帳冊便要轉身走人。
「等等!」林如軒立時低喝一聲,又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原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直接,可十三姑娘好像沒聽明白,我也只好把話說開了。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但實話告訴你,他心裡已經有人了,你和你那些姐妹再怎麼歪纏也沒用!」
珊娘一怔,眨了兩下眼才明白過來,這林如軒竟以為她是追著袁長卿過來的。
而,也不怪林如軒如此說。前一世時,其實侯家的孟老太太最初看中的人選是十四娘,袁家孟老太太則看中了嫡出的十一娘,是十三娘自己施了些手段,才叫兩個老太太同時選中了她。那時候,雖兩家尚未正式下定,但在兩個老太太眼裡,這樁婚事的人選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因此,便是侯家那些姐姐妹妹們心裡有些別的念頭,也都是各自把主意打在不為人知的暗處的。而這一世,卻是因為她的退出,叫兩個老太太一時沒能就新娘的人選達成一致,以至於侯家姑娘們爭奇鬥豔,某些人的行蹤言行更是失了謹慎,叫有心人看了笑話。
那林如軒,便是在向珊娘暗示著這件事。
偏林如軒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雖然侯家姑娘們頻頻跟那袁長卿相著親,其實這裡面還真沒有她侯十三什麼事。如今的珊娘可不是當初還住在西園裡的那個十三娘了,她的上面自有父母替她做主的。袁家人相邀,只需五老爺一個搖頭不許,便能免了她的麻煩;便是侯家的孟老太太還想像以前那樣借著五太太施壓,那也得看如今最是心疼媳婦的五老爺同意不同意呢,何況這會兒老太太認為十三不乖,也不想叫她跟袁家有什麼瓜葛。故而,雖然袁侯兩家請宴頻頻,珊娘卻是意外地得著自在,再沒有去過一回。
現今的珊娘,別說是無心於袁長卿,便是袁長卿有心於她,她都不肯的,偏還被林如軒那麼不客氣地誤會著,兩世為人的她,老臉當即脹得一片通紅——氣的。
偏珊娘越是生氣,就越是笑容可掬。她笑眯眯地看著林如軒,裝著傻地一偏頭,道:「林師兄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不明白了?誰歪纏誰了?誰的心裡又有誰?師兄到底想說什麼啊?」
林如軒看著她就是嚴厲地一瞪眼,皺眉道:「少裝傻!你們兩家老太太在搞什麼名堂,還當誰都看不出來怎的?!實話告訴你,這件事那死老太婆說了不算,長卿可還有外家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