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兩的熱鬧……」端著茶盞,袁長卿低聲嘀咕。
珊娘一怔,不由看向袁長卿,「你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袁長卿沒料到她會問他,習慣性地答道:「沒什……」他忽然一頓,看她一眼,又改口道:「就只是覺得有點奇怪。照理說,五叔的字畫才更有名頭,外地行商便是要收購,也該衝著五叔去才是。」
他這一停頓,卻是令珊娘眨了一下眼,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袁長卿居然是在向他們做著解釋。而照著他的性情,他應該如他只說了一半的那句話,答她一聲「沒什麼」才對。
忽地,珊娘心頭一動,總覺得他之所以會主動做這麼一番解釋,是因為她曾對他說,她不想猜著他的心思……
「也對哦,」那邊,林如稚以食指抵著下巴,沉思道:「七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
珊娘想了想,對侯瑞道:「你不是外面的兄弟多嗎?要不,找人打聽一下這人的來路?」
侯瑞橫她一眼,「怎麼,這會兒不嫌棄你哥哥我是個混混了?」
珊娘立馬拿手指用力一捅他的胳膊,也橫著他道:「你便真是個混混,就不是我哥哥了?!」
這侯瑞在鎮子上果然混得頗為風聲水起,沒到晚,那位外地客商的來路就被他摸清了。
五老爺那裡說到做到,叫桂叔給老太太送了個口信,就直接把袁長卿截留回家了。侯瑞雖然淘氣愛打架,卻也痴迷於對弈,等他的小廝過來報信時,包括珊娘和小胖墩侯玦在內,幾人都在侯瑞的院子裡看著他和袁長卿兩個下著棋。
小廝南山稟道:「客人是從京城來的,說是做的繡品生意。」
珊娘看看袁長卿,道:「聽著倒不像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袁長卿在指間轉著一枚棋子,沉思道:「只七千兩的數目有點可疑。」頓了頓,他看著珊娘又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競價時,那人看著很奇怪。便是生意做得再大的客商,投入那麼大一筆銀子,總要格外慎重才是,可那人卻是連一點頓兒都沒打,一副勢在必行的模樣。」
頓兒……這明顯的「兒」字音,不由就叫珊娘又看了他一眼。
袁長卿那裡仍是轉著棋子沉思著,侯瑞則看看他,再看看珊娘,不以為意地一聳肩,「管他怎麼想的,他樂意花多少錢是他的事。再說了,做生意的,還能真做了虧本買賣?不定他那裡早找好下家了。再不行,這是善款募捐,就不興人家就是想要找著理由捐出這麼一筆錢?」
珊娘忽地一眨眼,抬頭看向袁長卿。
袁長卿也在看著她。
她點頭道:「哥哥說得對,沒人肯做虧本生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