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卿忍不住又摸了摸面巾。
他抬眼偷偷瞅向珊娘,卻不小心和珊娘看著他的眼對在一處。他有點想躲,可又覺得若真躲開了反倒顯得他心虛,便直直看著她。
珊娘也直直望著他。
二人就這麼默默對視了好一會兒,珊娘才不耐煩地一抬下巴,「還有什麼事嗎?」
袁長卿一怔。
「趕緊去拿信啊!」珊娘皺眉道,「趁我還沒睡著,你趕緊去把信拿來,省得我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你給吵醒。」
袁長卿又怔了怔,這才「哦」了一聲,轉身撐著窗台就跳了出去。站在窗外,他又愣了一下。
這十三兒……
月光下,袁長卿微笑著偏了偏頭,然後一提氣,輕盈地躍上了房頂。
他那裡才剛一跳出窗戶,珊娘就光著腳跳下床去,跑到窗前,隔著窗戶小心看著他的動靜。見他跟只鳥兒似地輕輕一躍就上了房頂,珊娘忍不住一陣驚詫。雖然袁長卿出身將門,可因著他四叔一直防著他,不許他沾著武事,所以她一直以為他便是會點武藝,也不過是些花拳繡腿。這還是她頭一次知道,原來他居然還挺有兩把刷子的,難怪敢大半夜的客串個梁上君子了!
經過這麼一通折騰,珊娘那受阻的氣血終於暢通了,下床氣也消了不少。她轉身回到床邊,點亮了燈,拿過枕邊的信就看了起來。
那封信極短,其實就寫了幾句話。袁長卿在信里說他因為一些私事要在這裡滯留一陣子,暫時不回梅山鎮,問她願不願意幫他給林山長和林如亭林學長各帶一封信,如果她同意,明天他會找機會把信給她送過來。
放下信,珊娘一陣冷笑。可見那袁長卿果然沒做慣這些偷雞摸狗之事,剛才竟只說了給林如亭帶信,可提都沒提給林山長送信的事。
而她,傻了才會信他說的,給林如亭的只是封普通報平安的信!
就著燭火將那封信燒了後,她才剛要重新上床,忽然感到一陣寒涼。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她一直穿著睡衣在跟袁長卿說話……
想到袁長卿竟就這麼一聲不吭地看著她這副模樣,珊娘頓時一肚子的惱怒,連原本已經消下去的下床氣似乎都在陡然間又升了上來。
於是,袁長卿拿著信回來時,便只見珊娘的臥室里已經亮起了燈,她的身影跟個門神似地,清晰地映在那半透明的窗紙上。
他頓時就明白了,珊娘這是不歡迎他再進屋去。他微一提唇角,以指節在窗欞上輕扣了兩下。
一直在窗前侯著的珊娘猛地推開窗,沖他無聲地伸出手。
袁長卿看看她,見她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偏垂在肩側的一根辮子仍是被她編得那麼歪歪扭扭的,便忍著笑意,從懷裡掏出兩個信封。
珊娘一撇嘴,悄聲道:「不是說,只要給林學長送一封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