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卿仍是一身慣常的墨青色衣衫,此刻正被他的幾個小廝忠心護衛著混在人堆里。見珊娘看過來,他雖看著沒什麼表情,但那眼尾卻微微彎了一彎。
珊娘一愣,正搞不清他這眼尾彎彎的模樣算不算得是個微笑,就忽然看到那邊人群一擠,只瞬間的功夫,袁長卿就和他的小廝們消失在人堆里找不到了。
珊娘忍不住往那個方向踮了踮腳尖。
大白天看到他,她才發現,雖然他的臉色看起來還算正常,可原本挺醒目的唇色卻明顯沒那麼紅潤了,微微泛著有點叫人擔憂的蒼白。
「看什麼呢?」侯瑞也好奇地往她看著的方向張望著,卻是什麼都沒看到。
「沒什麼。」珊娘收回視線。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倆雖然還尚未下定,雙方家長卻已經有了默契,所以她也就沒再像之前那麼關注袁長卿的動向了。她記得那會兒袁家人認為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一家人也就回了京城,袁長卿也送著他們回了京,直到端午前後他才重新回到梅山書院……只是,這一世直到現在,袁長卿的婚事仍是懸而未決……卻不知道他怎麼會跑來了這裡……雖然不知道袁長卿為什麼來,但珊娘多少還記得那個貪知府的事,知道他後來牽連進某件盜掘金礦的大案裡面去了。而因著那件大案,叫宮裡那位和四皇子一派元氣大傷……前世時袁長卿就是堅定的太子黨,這會兒他出現在這裡,且看樣子事情還和知府有關,光靠著推測,珊娘就覺得,他跟此事十有八九脫不了干係……
而,前世這時候他是不是也參與了這件事?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受了傷?
其實要說起來,她對袁長卿的了解真的不多……不是她不想了解,而是袁長卿不願意她知道……
珊娘的脊背驀然一僵,忽地皺了眉,沖自己狠狠暗啐了一口——前世那時候他就嫌她多事,換了一世她怎麼還改不了這個愛操心的毛病?!她是他的誰?!他又是她的誰?!她不過是看在大周百姓的份上替他送封信而已,管得著那麼寬嘛!何況那傢伙又不是只弱腳雞,原就不需要她來添亂……
「誒?那不是袁長卿嗎?」
忽然,侯瑞叫了一聲。
珊娘一抬頭,便看到知府夫人和那位鼻孔小姐從大殿裡出來了。她們的身後跟著一群和尚。在一片土黃色的僧衣中,一抹墨青色顯得格外打眼——那人,可不就是袁長卿!
就只見袁長卿跟著一群和尚從大殿裡出來,又隨著和尚們沖那知府夫人和知府小姐禮貌地拱了拱手,然後便挺直了腰背退到一邊,靜立著不吱聲了。
可鼻孔小姐看上去似乎對袁長卿挺感興趣的,便巴巴地湊過去跟他說著話。若是林如亭遇到這樣的事,此時定然會禮貌地退後一步,袁長卿卻只是冷淡地掃了那位鼻孔小姐一眼,頓時便叫那位知府小姐自動地後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