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抬著手臂,好方便景風幫他整理衣襟,忽然就聽老和尚道:「你是在打那個姑娘的主意嗎?」
「什麼?!」袁長卿一驚,驀地回頭看向老和尚。不知為什麼,和尚這句話竟叫他驚出一身冷汗。
打……十三兒的主意?!他沒有……至少他覺得他沒有!
此時老和尚已經坐回了蒲團上,抬著花白的眉看著他道:「你那個『五叔』可不是個能藏得住話的人,他都告訴我了。」又道,「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你竟遇上這樣的大事,偏你竟什麼都不說。你有什麼打算?還有你外祖和你舅舅們,你告訴他們了嗎?」
老和尚這一連串的問題,卻只得到袁長卿一陣沉默回應。
和尚也算是看著袁長卿長大的,自然知道,他的沉默代表著他不想跟人討論此事。德慧嘆息一聲,搖著頭道:「你得改改你的脾氣,你不說,誰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袁長卿卻忽然想到,十三兒也這麼向他抱怨過……而,那時候他好像跟她都沒說過幾句話……
見他仍是那麼沉默著,老和尚又嘆了口氣,敗退下來。頓了頓,到底又嘀咕了一句:「這袁四……」
和尚所說的袁四,便是袁長卿的四叔,袁禮。
袁禮因為是家裡的小兒子,上面有三個可作頂樑柱的哥哥,便是袁老令公當年,對這小兒子也都是多有放縱的,因此養成了他眼高手低的紈絝稟性。不想漠洛河一役後,袁家成年男丁盡喪,竟只餘下他一個。偏袁家鐵軍里倖存下來的老人們,都是從屍山血海里闖出來的,哪能服他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於是這十來年間,袁禮拿不下袁家軍,袁家軍的老人們也不服袁禮的管束,以至於好好的一個袁家軍,如今竟形同一盤散沙。偏那些不服袁禮的袁家軍老人們又總是抬出袁長卿來,說他身為長子長孫,理應是繼承袁家軍的正統。那袁禮原就不是個心胸開闊之人,因著這些話,就更是視袁長卿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了。
「那幾個老傢伙,還來找你嗎?」老和尚問的是袁家軍的那些老人們。
袁長卿搖搖頭。
「他們……」
「放心,我有數。」袁長卿截著老和尚的話道,「軍中只憑實力說話,四叔實力不夠才引得眾人不服。且不說如今我年尚不及弱冠,便是真被人推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老和尚怔了怔,忽然重重嘆了口氣,道:「虧你一直想得明白。」頓了頓,又頗為心疼地拍拍袁長卿的肩,「苦了你了。」
「習慣就好。」袁長卿淡淡說道,從巨風手裡接過茶盞奉給老和尚。
德慧接了茶,慢慢抿了一口,才道:「你真不打算讓你外祖幫你?這件事可關乎著你的終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