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家裡的老大,侯瑞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向老太太稟報了五老爺五太太雙雙「染了風寒」不能前來之事。
不管老太太信不信,這會兒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就是不信她也只能裝作信了,便很是擔憂地問了幾句「病情」,又像模像樣地遣人去看望五老爺夫婦,再送去一些時令鮮果和各色粽子,如此這般表演了一番為母情懷後,許到底心裡膈應著,很快就揮手放侯瑞他們下去了。
只是,侯瑞侯玦是男孩,便是他們離了觀賽台四處去野也沒人管束,珊娘卻不幸是個姑娘家,且還是家長不在的姑娘家,於是不僅老太太,連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等嬸娘姑媽們,都很自覺地擔起監護的職責,把珊娘死死拖在了觀賽台上。好在誰也不是真關心她,只略表示了一下自己的親切仁厚後,太太們便放過了珊娘。偏珊娘年紀小,輩份低,這觀賽台上稍有利一點的地方早被人占了,她只得落個被擠在角落裡的待遇。
雖說這搭起的台子叫觀賽台,大家也都是借著看賽龍舟的名義才出來的,可事實上,竟沒幾個人對河上的龍舟賽事感興趣。那些珊娘叫不出親戚關係的七大姑八大姨們,一個個都興致勃勃地議論著不知道誰家的是非長短。矮小的珊娘陷在角落裡,一抬眼,就只能看到一片明晃晃的首飾,和一個個梳得油光滑亮的烏黑髮髻,別說是龍舟,連一點落梅河的水波紋都看不到。
她伏在桌子上,以手撐著額,這會兒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那不靠譜的爹來這一手,昨兒晚上她就該先去洗個冷水澡的……
她正後悔著,忽然有人重重往她身旁一坐。那動靜,明顯帶著一腔怨氣。
珊娘從手腕下看過去,便只見十四娘繃著張臉坐在她的身旁。她不禁詢問地揚了揚眉。
十四娘先是沒有看她,一個人獨自在那裡默默運了兩息的氣,然後才忽地扭頭看向她,扯著個僵硬的笑臉問著她道:「十三姐姐一個人坐在這裡做什麼?」
廢話!珊娘默默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道:「看龍舟啊。」
「這裡什麼都看不到。」十四瞟著前方那一排後腦勺。
「是啊。」珊娘重又撐起額頭。如果不是顧著儀態,這會兒她都想直接趴在桌上了,所以她也沒那個耐心去應付十四——十四愛說就說,不愛說,她還懶得聽呢!
十四擺出那張臉,就是想要引著珊娘主動來問她的,偏珊娘竟很沉得住氣,於是她就沉不住氣了。
她忽地一轉身,學著珊娘的姿勢,也以一隻手肘支在桌子上,撐著頭道:「姐姐就不生氣?」
「我氣什麼?」珊娘仍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她們那麼說姐姐,姐姐……」十四頓了頓,忽作恍然大悟狀,「原來姐姐竟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