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爺回頭看了袁長卿一眼,安撫地拍拍珊娘的肩,道了句:「不急,你沒事就好,有話回去慢慢說。」
他看向袁長卿的那一眼,可算不上友善。袁長卿的眉心一陣刺癢,頓時便猜到,五老爺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此時侯瑞走了過來。看到珊娘身上披著袁長卿的衣裳,他也皺了皺眉,從她身上扯下那件男裝,拿帶來的斗篷裹嚴了珊娘,又過去把那件衣裳還給了袁長卿。
五老爺則蹲在珊娘身旁觀察了一會兒她的斷腿,然後一彎腰,打算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侯瑞和袁長卿見了,幾乎是同時上前一步。侯瑞皺眉看了袁長卿一眼,袁長卿一窒,只得收住了腳。侯瑞這才過去對五老爺道:「我來吧。」
他粗手粗腳地架起珊娘的一條手臂,使得珊娘忍不住低哼了一聲,袁長卿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小心她的腿。」
五老爺立時扭頭看他一眼,看得袁長卿不自然地垂了眼。
也虧得五老爺帶著架滑杆上的山。
而便是明知道五老爺心裡對他有看法,但鑑於珊娘是個挺嬌氣的小姑娘,袁長卿只好硬著頭皮,頂著五老爺那冷峻的眼,指點著人把五老爺帶來的滑杆改裝了一下,以便能照顧到珊娘的那隻斷腿。
而就算如此,下山的這一路,也仍是叫珊娘受盡了罪。每一顛簸,都能叫她痛出一身冷汗。等下了山,被人搬上馬車時,珊娘整個人已經跟水裡撈出來似的了,連昨晚已經烘乾了的長髮,也再次濕漉漉地貼在了她的腦門上。袁長卿只擔心地看了她一眼,那馬車的車門就被五老爺給合上了。
袁長卿正待後退,車窗忽地又被拉開了,五老爺探頭出來,看他一眼,道:「跟上。我有話要問你。」
早有人把袁長卿的那匹大黑馬給牽了過來,他趕緊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等一行人在五老爺安置馬姨娘的那個莊子上停下時,珊娘只覺得身上一陣陣地發著寒,一睜眼,便是一陣頭重腳輕。明明昨晚穿著濕衣裳在地上(?)睡了一夜,她都沒被凍出病來,不想從山上下來,出了這麼一身冷汗,再被山風一吹,竟似叫她受了寒涼。
同樣還是侯瑞把珊娘給抱下了車。此時桂叔和五福等人早已經候在莊子門口了,見侯瑞抱著珊娘下來,五福趕緊迎了上去,帶著哭腔叫了聲「姑娘」,一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侯瑞跑,一邊問著珊娘:「姑娘這是怎麼了?姑娘的腿……」
這會兒珊娘的太陽穴正突突地跳著,便閉著眼睛沖她吼了一嗓子,「閉嘴。」
五福當即閉了嘴。也算她是個訓練有素的,手腳利落地跑在前方替侯瑞開著路。
侯瑞抱著珊娘進了屋,屋裡已經有人在候著了。珊娘以為是她的奶娘,睜眼一看,竟是侯玦的奶娘孫媽媽。
孫媽媽指揮著莊子上的丫鬟婆子們一陣忙碌。安置妥了珊娘,侯瑞退出去後,五福和孫媽媽兩個趕緊上前幫著珊娘洗換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