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五老爺身上也沒有擔著什麼差事,他完全可以跟五太太一樣留在莊子上的,可他卻執意住在鎮子上,只隔三岔五地來莊子上看一看。珊娘原說可以回家養傷的,老爺卻以天氣漸熱為由,勸著太太乾脆留下避暑。珊娘聽了,總疑心是她的事在鎮子上傳了什麼不好聽的話,才叫老爺把一家人隔在這莊子上。偏問起老爺,老爺都只一句「你安心養你的傷」,竟什麼都不肯告訴她。
珊娘想著,便是老爺不說,有精於八卦的五福在,她總能聽到一些消息的。誰知五福卻回她,說是桂叔把個莊子守得滴水不漏,叫她也沒本事打探出更多的消息,只知道馬氏母女被老爺打了一通板子攆到深山的莊子裡去了,除此之外,就是那些綁匪似乎跟之前江陰城裡有人冒充貧戶縱火一案有關,叫知府老爺從縣府大牢里把人提走了。
只從五福閃爍不定的眼神中,珊娘就能猜出,她打探到的消息肯定不止這些。顯然那都是些不太好聽的話,五福既然不說,她也就不問,不聽。
被眾人聯手護得好好的珊娘自然不知道,外面早因為她這麼一拒婚,而鬧出了天大的風波。
先說家裡。
珊娘和侯玦出事那天,偏馬媽媽不在,那沒腦子的馬姨娘便自以為得了一個報復珊娘的機會,沒跟馬媽媽商量就把消息傳到了老太太那裡。老太太又最是好個臉面的,聽說珊娘出了這樣的事,原都已經想著,最糟的情況無非是平白折了一個孫女,不想轉眼就聽說人被袁長卿救了下來。那侯家聽到這個消息後,二話不說就派了媒人上門提親,老太太豈有不樂意的?偏珊娘還有親老子在,偏那五老爺居然還給拒了!老太太這個氣啊,當即命人把五老爺拎過來,三十好幾的人了,竟被老太太罰跪了祠堂。
五老爺從來都是個倔的,當即向老太太表示,跪祠堂可以,同意這門親事沒門,直把老太太氣得嚷嚷著要告五老爺忤逆。
這是珊娘家裡。再說袁長卿家。
且說這樁綁架案因為是出在梅山鎮境內,案子自然是由梅縣的縣令接了下來。這鐵血縣令原本就是個能吏,只問了兩回堂,就把事情始末查得一清二楚,連袁昶興的事也給查了出來。縣老爺那裡派人去拿袁昶興,袁昶興這才慌了神,忙抱著袁老太太的腿求救。老太太便如袁長卿推測的那樣,直接把袁長卿推出去做了個替罪羊。只是,梅縣縣令可不是那江陰知府,豈容得袁老太太這般胡來,仍是把袁昶興給鎖了。
袁府的管家想起江陰知府是常在貴妃門下走動的,便拿著袁禮的名帖求到知府老爺那裡。知府跟袁禮原就是一條戰壕里的,自然爽快應了,只說那些綁匪是之前縱火案的嫌犯,直接把人從縣衙大牢里給搶了出去,然後頭一回過堂,便把唯一跟袁昶興有過接觸的李大(李媽媽的丈夫)給打死了。這事原該到此為止的,不想知府老爺看卷宗時,忽然發現涉案的侯家小姐竟是侯府五老爺的女兒,他頓時就想起另一件事來。
卻原來,五皇子周崇帶著五太太的繡品回京後,到底沒能忍到太后的壽誕,早早就得瑟地給太后送了一幅過去。太后原就愛好這個,一眼便看出五太太的「玉繡」是在原有玉繡的基礎上別有創新的,當即拍案好一陣誇讚。這不禁叫一直跟五皇子別著苗頭的四皇子心裡好一陣不舒服。底下早有擅拍馬屁之人順著五皇子的來路查到了梅山鎮,那人又在拍賣會上親手得了五太太的繡畫,於是便叫人知道了,這種繡法乃是五太太所有。
知府早有心把五太太的繡法弄出來獻給宮裡,只因五太太深居簡出,五老爺又與世無爭,才一直沒有機會下手,如今撞上這樣的機會,知府大人豈有不加以利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