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聽說五老爺把袁長卿帶回莊子上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消息是侯玦告訴她的。
那晚侯玦只是扭了腳,沒幾天就恢復了。只是,自出事之後,他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便是笑起來仍那麼憨憨的,眸中到底多了些抑鬱。
珊娘知道,他是在自責。一來,是因為他鬧著要來看他姨娘,才叫他倆遇上這樣的禍事;二來,若不是他姨娘起了壞心,珊娘如今的處境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其實說起來,珊娘也不是個會勸慰人的,除了寵著侯玦外,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於他。倒是侯玦意識到她對他的格外寬容後,便善解人意地壓抑下他心裡的那點愧疚,只裝作無事人一樣在珊娘面前湊著趣。
如今珊娘是個半殘人士,整天只能躺在床上,因此,莊子上有什麼風吹草動,便全靠著侯玦和三和五福她們給她通風報信了。侯玦的信報過來沒多久,侯瑞便陪著袁長卿過來了。
珊娘的臥室自然是不會讓袁長卿進去的,他便在簾外坐了。侯瑞陪著喝了一會兒茶,五老爺那裡忽然就把侯瑞叫走了。然後,方媽媽又陸續把三和五福幾個全都叫了出去。
珊娘便知道,袁長卿應該是有話要跟她說,且還是五老爺同意的。她把不肯出去的侯玦哄了出去後,隔著帘子問著袁長卿道:「出什麼事了?」
便是沒人告訴她,家裡漸漸緊張起來的氣氛,她總能感覺得出來的。
袁長卿沒料到她會這麼開門見山,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把最近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珊娘,又道:「五叔說,他答應過你,所以他不好來見你,叫我自己來問你的意思。」
珊娘再沒想到,還有太太的事夾雜其中,不禁一陣擔心,問著袁長卿道:「你剛才說你有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袁長卿道:「不過是鷸蚌相爭罷了。」
許是聽到簾內沒有動靜,袁長卿便又細細解釋道:「我已經把消息傳到了京里。可要等京里動作,還需要些時日。如果我們兩家訂了親,那就是兒女親家,知府要動你們家,總得先考慮一下我們家的意思。而且,雖說李大一死,袁昶興就能從這件事裡脫身了,可我的婚事仍是老太太的心病,如今知道可以以太太的事拿捏你們家,怕更要對這件事上心了。她原就巴不得我娶個仇家才好,所以我基本可以預見,她接下來會做些什麼。只怕到時候不僅是你,連太太也要吃虧。既這樣,倒不如我們順了她的意先訂了親,然後再圖謀以後的事。」
簾內沉默半晌,珊娘嘆著氣道了聲:「太太……」
袁長卿又一次犯了規,摸著她的思緒搶著道,「你放心,太太那裡應該不會有事,我有八成的把握。」
珊娘又是一陣沉默。
於是袁長卿又道:「至於袁二,這樣也好,畢竟鬧出什麼風聲,對你不好。不過你放心,這個公道我必定會討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