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卿默了一默才道:「她是跟人訂了親的姑娘。」
「那又怎樣?」倒不是周崇裝傻,而是生在宮闈里的他對民間的規矩還真是不太了解。
袁長卿只得耐下性子來科普道,「在民間,訂了親的姑娘必須跟別的男子保持距離,不然就會招人閒話。」
周崇愣了愣,笑道:「行,那以後我當眾不這麼叫她就是。」
「背著人也不行!」袁長卿道。
「為什麼?」周崇不滿了,「你不是也叫她『十三兒』的嗎?憑什麼我就不能這麼叫她?」
「因為!」袁長卿忽地一側頭,犀利畢露的目光落在周崇的身上,頓叫他感覺一陣殺氣襲來。
周崇本能地從書案上直起腰,愣愣看著袁長卿。
袁長卿這才意識到他失態了,忙收了眸中的厲色,垂眸緩了緩,才道:「因為,我是她的未婚夫。所以我可以,你卻不行。」
周崇又愣了一愣。眼前這人如果不是一向堪比豆腐塊般方正的袁長卿,他差點就以為他是個正在吃醋的未婚夫了……偏這人是袁長卿,打認識他那一天起,周崇就沒見他有過什麼不理智的行為,「吃醋」這種事,更不可能跟他有什麼瓜葛了。
「你跟她的訂親,不是權宜之計嗎?」周崇疑惑問道。
袁長卿默了默,然後看著周崇道:「總之,你以後叫她侯姑娘就好。」頓了一頓,又道:「十三兒最近受了太多的罪,你別再惹她心煩了。」
他雖那麼解釋著,周崇卻更起了疑心,偏頭問著他道:「你……你真確定,你跟她之間,是『權宜之計』?!」
有那麼片刻,袁長卿那濃密的眼睫蓋住了眸光。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崇一點頭,「是。」
——所以說,寸有所長尺有所短,於「智」上堪稱高端的袁長卿於「情」上卻遭遇了短板。他之所以點頭,卻是因為他對珊娘的沒把握,他害怕他這裡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風聲刮到珊娘耳朵里,叫他前功盡棄。他卻是沒想到,因為他這一點過分的謹慎,竟是誤導了別人……
周崇一開始那麼問著袁長卿時,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直到袁長卿那裡肯定地點了頭,他忽然就感覺胸口驀地一跳。
和痴長他一歲有餘的袁長卿不同,周崇開竅極早,且自記事起他就被一群女孩子們圍著,在一個「情」字上,他簡直可算得上是身經百戰。這種「症狀」的出現,他立馬就明白了,「小十三兒」勾起了他的興趣……
此時袁長卿已經轉身走出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