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慧和趙得兒都覺得這挺好玩兒,便也把盒子拿過去掂了掂,各自猜了一回,然後幾個姑娘的腦袋全都湊到一處,看著珊娘打開盒蓋。
裡面果然是只龍眼大的東珠。
「啊,真叫袁師兄猜對了!」林如稚叫道。
袁長卿微微一笑,後退一步,再次將自己隱於人後。經他這麼一鬧,倒把周崇的禮物變成了一樁遊戲,便是他送個金山,在十三兒眼裡看來,應該也不至於是什麼值得她上心的事了……
——好個腹黑的袁大!
而他這罕見的笑容,恰正好落進趙香兒和游慧的眼裡,二人一怔,不由一陣眼冒紅心……
且不說這花痴二人組。珊娘那裡將那裝東珠的盒子重又合上,遞給周崇道:「這真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年紀還小呢,受不得這麼重的禮,心領了。」
周崇哪裡肯收回,背著手道:「這沒什麼吧,不過就是顆東珠。我在京城送人的禮比這重的多了。」——確實,之前他在京城時,對哪家女孩感興趣了,成百上千兩銀子的禮物眼都不眨就能送出去,這東珠跟那些禮物一比,還真不算什麼。
袁長卿上前一步,從珊娘手裡拿過那盒子,回手塞給周崇,道:「早說了,這裡跟京城的風俗不同,這禮物在京城不算什麼,在這裡卻顯太貴重了,便是她肯收,怕是疏儀先生也不肯的。你收回去吧,別叫十三兒難做。」
林如稚也道:「是呢,這裡的人可比京城純樸多了,人情來往也都只是情義為先。比如我,我送十三姐姐的就是本西洋的故事集子。」又抱著珊娘的手臂笑道,「姐姐最近不是對西洋的東西很感興趣嗎?我叫我大哥幫我淘的,就不知道姐姐會不會喜歡。」
「當然喜歡了!」珊娘笑道,又扭頭看著周崇,犯了「好為人師」的毛病,跟教導自己弟弟一樣教導著他道:「阿如這樣的禮就很好。你送我太貴重的禮物,第一我不敢收,第二,便是我收了,也回不起這禮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嘛。」
林如稚笑道:「五哥是不缺這個錢。」
「他缺不缺錢是他的事,可我缺這個錢回這份大禮呢。」珊娘笑道。
「我也沒叫你回我的禮……」周崇鬱悶道。
「怎麼能不回禮呢?」珊娘笑道,「禮尚往來,總要有來有往,相互對等才最好。我若回禮輕了,倒平白叫人覺得我是有心要沾你便宜一樣。何苦這樣為難我呢。」
周崇張嘴想說,「我不覺得你是在沾我便宜」,不想袁長卿忽然又插了一句嘴,道:「『禮輕情義重』。送禮原不過是表達一種情義,情義到了就好,倒不必太過貴重。太貴重的禮,反而會叫受禮之人心裡不安。」
一直對他發著花痴的趙香兒忽然閃著星星眼道:「袁師兄呢?你送十三的是什麼?」
珊娘看向袁長卿,笑道:「我也沒拆呢。」
「拆吧。」袁長卿微微一笑,再次退到人後去了。
珊娘又回頭看他一眼。她才發現,他似乎更樂意把自己隱藏在別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裡——也難怪前世他倆彼此脾胃不和了,那時候的她最愛的卻是別人的矚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