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裡分神之際,七娘那裡已經連灌了好幾杯的悶酒。珊娘伸手拿開她的酒杯,問道:「你這是怕老太太悔婚呢,還是盼著老太太悔婚?」
七娘一皺眉,橫著她道:「好女不二嫁!」
珊娘意外地一眨眼。她再想不到,原本為了個可能的爵位還有意想要毀親嫁袁長卿的七娘,如今竟忽然一心一意地願意嫁給次輔家那個不過只有個舉人名頭的劉暢了。
她將七娘的酒杯放到她夠不到的地方,勸解著七娘道:「那你更應該放寬心了。如今你們兩家連婚期都已經請了,這時候再改主意,定逃不掉一個『悔婚』的名聲。老太太那麼好面子的一個人,怕是不肯背上這種惡名的。再說,聖裁都還沒下來呢,誰能說你公公一定會有事?以老太太的稟性,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那種多餘的事了。」
「可萬一聖裁定了呢?何況我們老爺……」
珊娘一默。和五老爺不同,大老爺一向是個有「追求」的「上進」人士。
「想來你爹也不會做得太過份。我聽說,朝中大人們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親家家裡遇到事,還沒怎麼樣呢,就上趕著撇清關係的。大老爺要是真那麼做了,才真叫沒了名聲呢。」珊娘道。
七娘垂眼想了想,忽然抬眼道:「你說得有道理!我知道怎麼勸老爺了。」
見她終于振作了起來,珊娘一陣微笑,然後又是一陣好奇,探頭問著七娘道:「你之前不是不願意的嗎?」
七娘的臉一紅,心虛地看看四周,湊到珊娘耳旁小聲道:「我告訴你,你再別告訴人去。我們常寫信的。」
「喲。」珊娘笑了起來,「七姐姐也不規矩了。」
男女背著人單獨交往原就是容易受人詬病的事,何況還偷偷魚雁往來。便是已經訂了親的小倆口,這仍是犯忌諱的事。
西園的姑娘們裝佯扮像的本事向來一流,且七姑娘原就不是個真老實的。她拿腿一碰珊娘,笑道:「別跟我裝得你好像多規矩一樣!真規矩了,你這斷腿誰給你接的?!」
珊娘出事後,五老爺和侯家人都統一了口徑,對外只說是家丁早一步看穿了歹人的奸計,十三姑娘的腿是逃跑時從馬車上掉下來摔斷的。可便是別人不知內情,作為侯氏未來族長家的千金,西園裡老太太的掌上明珠,這點內幕自是瞞不住七娘的,何況之後還有袁長卿求婚一事。
而若是七娘想要逗著十三兒臉紅,可沒那麼容易。珊娘大大方方道:「事急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