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一默。從山上下來時,她只說了聲「不嫁」,她父親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那時候她正心煩意亂著,也就忘了問五老爺一個「為什麼」。而若不是後來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可收拾,怕是她父親直到現在也不會同意……就像前世時他也那麼堅決反對一樣……
只聽七娘嘆著氣又幽幽說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嫁得低了,家裡不肯,嫁得高了,自己又受罪。你那個好歹是繼祖母,便是嫁過去,總不好怎麼過分管你,我這裡可是親的,我將來的日子怕是比你更難熬呢。」
七娘要嫁的是嫡子嫡孫,且還是最小的孫子,上面兄弟多不說,這樁婚事還是次輔夫人她未來的太婆婆看中的,七娘的親婆婆對她其實並不怎麼滿意。
「那個劉暢,對你可好?」珊娘問。
「就這樣吧。」七娘撇著嘴道,偏那忍不住上翹的唇角,卻是一眼就叫人看出,這二人的感情應該不錯。
這麼想著,珊娘不禁一陣失落。前一輩子她閉著眼追尋書中所描述的那種感情,結果不過是一場水中花鏡中月而已。這一輩子,說她是一朝被蛇咬也好,還是她已經過了那種相信夢幻的年紀也罷,她是再不奢望那種事了,她只希望她能和袁長卿能平平靜靜地走到終老,別再像上一世那樣,她拼命的追,他拼命的逃,大家就這麼平靜安好就好……
「七姐姐,十三妹妹。」忽然,十一娘過來了,招呼著她們二人道:「我在那邊看了你倆半天了,你倆別光顧著喝酒啊,當心醉了。這蜜酒雖好喝,也是很容易醉人的。」
七娘搬出西園後,西園裡暫時竟只有十一娘一個姑娘了。今兒這中秋宴,便是十一娘協助著二太太一同籌備的。
至於那一心想要搬進西園的十四娘,似乎直到目前為止,仍是沒能達到目的——這也是和前世不一樣的一個變化。前世時,七娘搬出去後,十四娘就搬了進去。
「十四妹妹呢?」珊娘問。
十一娘的眼一閃,脫口問道:「你問她做什麼?」她尷尬一頓,忙掩飾地笑道:「才剛還看到她在這附近的呢,怕是找人拼酒去了吧。」
她和珊娘、七娘略寒暄了兩句後,便找著由頭走開了。
不等她走遠,七娘便拉著珊娘的衣袖笑道:「是呢,你問十四做什麼?!」又道,「如今十四提起你就咬牙切齒的呢。聽說之前老太太給她露了口風,說是這樁親事看好了是要給她的,偏叫你橫插了一槓子。偏如今你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的這麼當眾問著她。那丫頭向來沒什麼章法,你可當心她就這麼當眾跟你鬧開了,那才叫沒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