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以為是在說她,便往五老爺面前站了一步。
結果五老爺只安撫地摸摸她的頭,便又扭頭瞪著老太太問道:「那丫頭呢?」
十四娘想,既然五老爺指的不是珊娘,那一定是她了,便也忐忑地往前走了一步。
五老爺頓時沖她狠狠一瞪眼,「等會兒我找你爹算帳去!」然後又瞪著老太太嚷嚷道:「人呢?」
老太太正糊塗著,才剛要問他指的是誰,五老爺那裡接著又嚷嚷開了,「當初人是老太太給的,我們自然都當是個好的,偏珊兒要搬回家時她竟挑三撿四不肯跟著。行,大不了我們不要了,把人還給老太太就是!偏今兒竟又鬧出這麼一出,這算什麼?!知道的,說是老太太御下不嚴;不知道的,還當是我們珊兒怎麼苛待了人,才險些逼出人命呢!」
眾人這才恍然,老爺指的是四喜……
「還有!」老爺一回手,指著圍在老太太的四周看熱鬧的侯家眾女眷們,氣急敗壞又道:「侯家女兒是嫁不掉了還是怎的?不過一個袁長卿,怎麼就跟狗群里扔了根骨頭似的,叫你們搶成這樣?!行,今兒我把話放在這裡了,誰看中了誰拿去,我們家不稀罕,明兒……」
要不是五太太及時撲上去叫了聲「老爺」,還不知道這脾氣一上來就天王老子都不管的五老爺說出什麼樣的話來。老爺看看太太,硬是往下咽了咽怒氣,回頭瞪著老太太道:「今兒老太太非得給我和我們珊兒一個說法不可!」
珊娘則被老爺的怒氣震得一陣目瞪口呆。雖說全家都知道五老爺和老太太的關係不好,可以往老爺頂撞老太太時,好歹還知道關著門背著人的,偏今兒竟這麼當眾給老太太下不來台……可見五老爺是被這一出出的鬧劇給氣狠了……
說實話,便是鬧出這一出出的鬧劇,老太太原也沒往心裡放,只想著怎麼借著機會敲打一下越來越不聽話的五房,卻再沒想到,她這渾兒子——還是親生的——竟當眾這麼鬧騰起來……且不說袁長卿被人算計一事,至少四喜這件事,確實可以算得上是老太太當家不嚴……老太太頓時氣了個仰倒——今兒可還是中秋團圓夜呢!
老太太那圓潤的下巴被氣得抖了又抖,正抖抖嗦嗦指著五老爺罵著「逆子」,忽然就聽到外間一陣腳步雜踏,吳媽媽慌慌張張地進來報:「老太爺來了。」
說話間,珊娘的祖父,侯老太爺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話說侯府自最後一任老侯爺那一輩子起,就有點陰盛陽衰。老太爺自年輕時就叫他祖母給看扁了,所以他祖母才給他娶了房厲害媳婦——便是如今的孟老太君。好不容易等到老祖母沒了,老太爺以為他終於可以翻身當家做主人了,結果一回頭,才發現家裡的大權早叫他媳婦孟老太君給攬了過去。老太爺有心想造反,可就如他祖母當年對他的定論一樣,他吃喝玩樂一流,心計手段全缺,這麼多年來,在老太太手裡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而雖說跟老太太鬥了一輩子,且還一直是輸多贏少,這卻不妨礙老太爺已經把打擊老太太變成了一項他最熱衷的娛樂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