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鬟裡頭,六安最是安靜沉默,珊娘再沒想到她竟是頭一個問出這個問題的人,不禁低頭看著她一陣詫異。
和這一世一樣,前世的六安也是那麼內向而靦腆。前一世時珊娘便覺得,以她那樣懦弱的性情,就算嫁出去,怕也要像奶娘那樣受夫家的欺負,所以她才會問著六安願意不願意留下侍候袁長卿。當時六安只懦懦地低頭不語,珊娘便以為她是願意的。卻沒想到,她的這一昏招不僅激怒了袁長卿,也害了六安的一輩子。直到她死時,袁長卿也不曾碰過六安一下,倒白叫六安擔了個「妾」的名分。偏那時候的她既固執又蠻橫,連兒女都知道六安仍是個清白之身,她卻因為一己之私而死死扣著六安陪著自己……
因著前一世的虧欠,這一世珊娘對六安格外的心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難得叫六安大著膽子抬頭看著珊娘又問了她一句:「姑娘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姑爺。」六安道,「姑爺一個人出門在外,原都是定著日子給姑娘來信的,如今竟這麼久了都沒個信來,姑娘就不擔心姑爺出了什麼事?」
珊娘默了默,到底沒好意思告訴眾人,其實他們仍正常通著信,便笑道:「放心吧,他好著呢。」說著,她看了三和一眼。
六安那裡還想要再說什麼,接到珊娘眼風的三和忙過去拉了她一把,又衝著張著嘴想要接話的五福搖了搖頭,於是五福只得閉了嘴。
雖說那二人當著珊娘的面不再議論這個話題,可背著人,五福仍是忍不住跟三和一陣嘀咕:「別是姑爺見我們姑娘都不給回一個字,這是生氣了,才不再來信的吧?」
三和雖知道內情,可她原就是個謹慎的性情,便瞥著五福道:「你當姑爺是出去遊山玩水呢?聽說要去很多不通郵路的地方,不定是不方便,才沒有來信的。」
六安在一旁擰著手指道:「我覺得……好像……我們姑娘……沒怎麼把姑爺放在心上……」
「是呢是呢!」五福也附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六安年紀小,有些事她不知道,五福卻是大丫鬟,珊娘和袁長卿的那點事,她可以說是全程都看在眼裡的,包括珊娘一開始的不願意,以及後來的迫不得已——除了袁長卿那幾次半夜的爬牆,所以她心裡其實一直在替珊娘抱著屈,覺得她家姑娘這門親事結得甚是心不甘情不願。
三和卻是不知道五福心裡的所想,聽著這二人的一應一和,頓時就擰了眉,低喝道:「你們知道些什麼?盡在這裡瞎說!」可她到底不好泄漏了珊娘的秘密,只得替珊娘打著掩護道:「別看我們姑娘好像什麼事都愛攤在人前,其實真正上了心的事,姑娘才不肯叫人知道一分一毫呢!再說了,姑娘怎麼說都是女兒家,便是心裡記掛著姑爺,難道還能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