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再沒見過比你更怕冷的人了。」袁長卿道,「而且,我才剛來鎮上時就聽說,你是因為病了才從你家老太太的園子裡搬出去的。」
「怕冷是真的,那個『病』可不算。」珊娘心不在焉地答著,心裡則在想著,要不要把三和叫進來——其實一開始她就沒打算進臥室來看他,是因為他那裡命人堵著她,才叫她格外不放心,這才一時衝動跑了進來。而就算他倆已經訂了親,怎麼說到底尚未成親,她這般跑進一個男人的臥室,到底有失妥當,且連個丫鬟都不在跟前……
「果然是這樣……」忽然,袁長卿握了一下她的手,輕輕嘆息了一聲。
珊娘扭回頭,只見袁長卿的眼又合了起來。
「我當時就猜著,你許是不願意嫁我,才借著病從老太太那裡躲開的。果然是這樣。」
他說著,再次緩緩睜開眼。那深深凹陷在眼窩中的眼眸,因為高熱而看起來水汪汪的,竟是沒了往日的那份犀利,反而多了一分溫潤。
珊娘心頭驀地又是一陣突跳。她再次想要抽回手,卻再次沒有得逞,「我、我早跟你說過的。」她道。
「我知道。」他看著她喃喃又道:「難為你了。」
珊娘一怔,低頭看向他,頓時便明白,他是在指她最近所遭遇的麻煩事。
而這「難為」二字,忽地叫她感覺一陣委屈,甚至委屈得都想要流眼淚了。於是她匆匆垂下眼,才剛要再次試著抽回手,他的另一隻手又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撫著她的臉道:「真想抱抱你。」
珊娘一呆,驀地抬眼看向他。
只見他看著她的眼是如此專注,專注得令她想要避開眼去都不行,只能如受了蠱惑般,被他的眼眸牢牢鎖著。
「十三兒,」他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熱切地低喃道:「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藏起來,叫誰都看不到你,誰也傷不了你。我只恨我還不夠強大,才又叫你受了委屈。你不要嫌棄我,我會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的,你要信我,我一定會做到的,我會叫誰都欺負不了你。」
高熱加上激動,令他的呼吸一陣急促,聽著甚至都隱隱帶上一絲喘息,「都是我的錯,」他飛快又道,「我答應過你,不會叫我的事牽連到你,偏我一時大意,竟還是牽連到了你。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不想、也找不到藉口為自己開脫,我只想說,再沒有下一次了,你信我一回,再沒有下次了,我……」
他停下來微微喘息了一會,又道:「我跟老爺說了,我想把婚期訂在年前……」
「啊?!」珊娘嚇了一跳。
袁長卿定定看她一眼,道:「老爺沒同意。」頓了頓,又帶著幾分委屈道:「你就這麼不願意?」
